下午两点。
周桂兰把马婶和刘寡妇的布并排铺在裁床上,戴好老花镜,仔细查看。
她先摸马婶那匹。
手掌平贴布面,从左往右慢慢推了一遍。
指腹在一处凸起的棉结上停了两秒,又继续往前。
再摸刘寡妇那匹。
同样的动作,但推到一半,她的动作停了。
“这个织布的女人,手上有真功夫。”
老马凑上来:“嘿,哪儿看出来的?”
“你摸。”周桂兰让开位置,“马家那匹,经纬交错的地方有细微的空隙,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布在‘呼吸’。这种布吃光,但留不住形。”
“刘家这匹不一样。双捻线,纬线过的时候带着一股拧劲儿。你按下去,布会弹回来。”
“这种布,我从来没用过。”
老马试了试,愣住了。
“还真是,跟有骨头似的。”
“就是这个骨头。”周桂兰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咱们要做的‘千山雪’,褶皱得立起来,立不起来就没有阴影,没有阴影就没有山水。马家的布做底衬够了,刘家的布做面料。”
陈小月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她手里攥着昨晚改到第三版的结构图。
“周婶子,那咱们……能直接上手试了吗?”
周桂兰点了点头。
“咱们先裁个巴掌大的试片,先验光,没问题后再大范围试。”
老太太从工具箱里翻出那把跟了她三十年的锻打剪刀,在刘寡妇的白布上裁下两块,一块约摸二十公分见方,另一块稍大些。
她把小的那块叠了三层,用镇尺压住边缘。
然后拿起针。
老马和两个老裁缝都停了手上的活,目光跟着周桂兰的指尖走。
第一针扎下去,布面微微凹陷。
周桂兰的手腕几乎没有动作,只有指尖在布料底层以某种旁人看不清的角度穿梭。
锁骨针。
她在三层白布的夹缝里编织受力网。
线不走直路,每隔三毫米拐一个极小的弯,像蛛丝一样把三层布咬合在一起。
五分钟。
她把针别在衣领上,拿起那块试片翻了个面。
布面上多出了一道细窄的凸起。
“小月,拿你的手电照一下。”
陈小月赶紧打开手电,从侧面四十五度角打过去。
光落在布面上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定住了。
那道脊线的左侧,因为凸起挡住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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