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点了六匹白布的钱,一千二百块,当场用手机转了账。
马婶看着到账提示,这才把布一匹匹从架子上取下来,叠得板板正正,用干净的蛇皮袋裹好。
"婶子,如果这布合用,后续我们可能还要,到时候让人直接上门来收。"陈峰接过袋子递给刘浩。
“行行行,你们随时来。”马婶送到院门口,又折回去拿了一袋自家炒的花生硬塞进刘浩怀里。
“拿着路上吃,别嫌弃。”
刘浩抱着花生和布匹往车上搬,陈峰跟马婶又聊了两句织布周期的事,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巷口,陈峰下意识扫了一眼。
院门口那个拄拐杖的老赵头,不见了。
刘浩也注意到了:“哎?那老头呢?刚还在这儿呢。”
“八成回家了,甭管他了,走,咱们去刘家庄。”
刘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刘家庄?二黑名单上那个织布的?”
“嗯,既然来了就一趟收齐,能不能用另说,先把货看了。”
车子驶出白马乡主路,拐上一条更窄的村道。
刘浩开了不到三分钟,忽然放慢了。
“峰子,你看看前面。”
前方百十米的岔路口,一辆二八大杠正使劲蹬着往前赶。
骑车的人棉袄后摆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套着的旧毛衣,毡帽压得很低,但那拐杖横绑在后座上,辨识度拉满。
老赵头。
这老头跑得比他们还快。
看那蹬车的劲头,哪还有半点刚才走路颤颤巍巍的样子。
刘浩乐了:“这不是刚才那大爷吗?他这是往哪蹿呢?”
陈峰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那个拼命蹬车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看方向,八成是去刘家庄。"
“啥?他咋知道刘家庄有织布的?”
“你笨啊,他是本地人啊,谁家有啥肯定比咱清楚啊。”陈峰说。
“而且他刚才在院门口听了全程,知道我收布出手大方,这会儿多半是想抢在咱们前头,把刘家庄的布低价抄底吃进来,再转手倒给咱。”
刘浩反应过来:“嚯!这老头脑子转得够快啊!这不纯纯二道贩子嘛!”
“不着急,慢慢开,让他先过去。”
刘浩愣了一下:“让他先到?峰子,你现在这有点变坏了啊。”
“你懂什么,二道贩子也不是那么好干的,这老头能从咱们三言两语里嗅到商机,说明脑子活泛、腿脚勤快。这种人用好了,比你上门挨家挨户跑效率高。”
刘浩咂了咂嘴,把车速降下来,跟在二八大杠后面,保持两百米的距离。
老赵头蹬得满头冒汗,拐过一道河沟上的石板桥,一头扎进刘家庄村口,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账。
一匹布,收进手里最多几十块。
转手卖给锦程,就是二百块整。
倒手一匹净赚一百多,五匹就是大几百!这年头地里刨食,哪有这来钱快啊。
老赵头熟门熟路拐进刘家庄西头的一处独门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同样响着织布机清脆有节奏的机括撞击声。
“素芬!素芬在家不?”老赵头把自行车往泥墙上一靠,连气都顾不上喘匀,推开柴门就大声嚷嚷。
织机声戛然而止。
堂屋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扎着粗布头巾的女人,四十来岁,身形瘦削,眉眼间带着寡居多年的安静与内敛。
“赵大伯?您怎么过来了?”刘素芬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纳闷。
“天大的好事!”老赵头跨进院子,把敞开的棉袄胡乱裹了裹,咽下一口吐沫,“你屋里那几匹压箱底的布,还在不在?”
刘素芬微愣:“在倒是在,前些日子刚下了机子,本打算开春赶集拿去换点油盐钱。大伯您问这个干啥?”
“赶啥集啊,集上能卖几个子儿?”老赵头一拍大腿,装出一副替人着想的诚恳模样。
“我城里有个远房亲戚,家里老人走得急,急着用土布做寿衣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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