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开了口,分量就不同了。
厂子是陈峰拉起来的,女工们的工资是陈峰按月足额发的,连过年的猪肉米面都是陈峰亲自派人送到各家门口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手里缝了一半的暗襟放到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腰。
“行吧,陈总都说了,那今天就当歇歇脑子。”
周桂兰走到旁边的杂物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木抽屉。
里面没有现成的成衣,只有几卷用油纸包着的零碎下脚料,各色丝线、粗麻、软缎,甚至还有几片泛黄的浆糊布。
她挑了几块不同质地的料子,拿了把沉甸甸的老式锻打剪刀,走回裁床前。
“那就先看个最简单的,软缎接缝。”
周桂兰拿起两块极薄的真丝软缎。
这种料子滑不溜手,机器压脚一碰就抽丝,平时在车间里女工们缝它都得垫薄纸。
老太太根本不垫纸。
她右手拿起骨质压板,拇指顺着料子边缘一抿,指尖微不可察地搓出半毫米宽的斜卷边。
左手捻针,线不用打结,针尖在卷边内层一挑、一勾、一扣。
她的动作极快,手腕甚至没有大幅度的晃动,只听见细密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半分钟后,周桂兰把两块缎子递给苏红梅:“扯扯看。”
苏红梅接过来,两只手各抓一边,用力往外拽。
接缝处严丝合缝,没有露出一丝线头,甚至顺着光线看过去,整条拼缝完全隐匿在缎面自身的光泽里。
“暗藏滚边,无痕拼缝。”苏红梅低声喃喃,手指抚过接缝,平整得感觉不到丝毫厚度落差。
还没等苏红梅从震惊中缓过来,周桂兰已经拿起了第二样东西。
一块粗纺的土织毛呢,中间被老太太用剪刀故意剪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旧社会有钱人穿毛呢大氅,刮破了舍不得扔,就得用‘织补回春’的法子。”
周桂兰从毛呢边缘抽出了三根经线、三根纬线,穿进长针里。
她不戴放大镜,凭借指尖的触感,顺着破损处的纹理一根一根往里穿套。
针尖如同织布机上的梭子,横穿竖嵌,不过五六分钟,那道两寸长的豁口,竟然在几人的眼皮底下硬生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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