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去。
苏红梅把眼睛凑到破损处,反复翻看了三次,整个人僵在原地。
找不到疤痕。
连经纬线的松紧度都与原本的面料一模一样。
紧接着是第三种、第四种……
不用衬布就能自然挺立三寸高的“飞鹤领”暗走线;
洗涤百次也不会变形抽丝的“九道回纹锁边”;
借着斜向重力让裙摆自然旋转下垂的“千层活褶”;
以及单凭双手和一把竹尺,不用铁丝就能把真丝捏成栩栩如生、层层叠叠的立体“缠枝盘扣”。
整个样衣间里死一般沉寂。
张燕站在后头,虽然不懂那些学术名词,但也看得眼珠子发直。
她以前只知道周师傅技术好、挑毛病毒辣,却不知道这双看起来粗笨的手,竟然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到了第七种手法。
周桂兰拿了一块硬麻和一块软绸,两种缩水率和拉伸性完全相反的料子。
她没有用浆糊,也没有预先画粉线,而是用特制的三棱针,在交界处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穿插。
等她缝完提起布料的一瞬间,硬麻稳稳托住了软绸,而软绸的垂坠感又彻底化解了硬麻的生涩,两块原本根本不可能相融的材料,在悬空状态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流线曲面。
周桂兰拍了拍手上的线头,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凉白开。
“行了,差不多就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老太太笑了笑。
“以前学得多,有些手生了,走得不太匀整。”
何止是匀整。
苏红梅坐在凳子上,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
那些在魔都高定发布会上被吹上神坛的“结构性创新”,那些所谓大师闭关数年研发出来的“东方意境”,在周桂兰刚才随手演示的几个动作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这不是技巧。
这是几百年来中国手艺人为了解决“穿衣”这件事,在最极端的材料限制下,一代代琢磨出来的物理巅峰。
而这些东西,全被魔都那帮人用一堵高高在上的资本围墙给封死了,美其名曰“断代非遗”。
现在,这堵墙的钥匙,就在眼前这个穿着灰布罩衫的小老太太手里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