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衣间里只听得见蚕丝穿过布料的细微沙沙声。
苏红梅走上前,微微弯下腰,语气客气道:“周师傅,几个月前,我们那批羊绒大衣,最后收腰和肩线定型的版子,也是您给顺的吧?”
周桂兰抬起头:“哦,你就是苏总吧,没什么顺不顺的,当初不是也为了厂子能接到活嘛。”
“周师傅,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苏红梅连连摆手,苦笑道。
“那批大衣拿到上海,专柜三天卖断货。客人全夸版型挺括,一直说想来拜访拜访您,今天看见您的本事,果然是来值了。”
“嗨,这算个啥手艺。”
“做代工的,本来就是靠质量吃饭的,比的就是谁更有良心和耐心。”
苏红梅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她拉过旁边的圆木凳,坐到周桂兰身侧,身子往前倾了倾:“婶子,像您刚才用的这个‘锁骨针’,还有那些早年间传下来的老法子,您……还会别的吗?”
周桂兰被问得一愣,皱起眉头:“别的?肯定有啊。当年在红帮裁缝铺学徒,光是练手上功夫就挨了三年板子。”
“可现在都是流水线了,电动平车一踩到底,那些老法子太慢,早就该淘汰了。机器走线又直又密,不比人手强?咱们做工人的,总得与时俱进,不能老守着旧摊子。”
听到这话,苏红梅脸上浮现一丝诧异。
淘汰?
在魔都,在那帮自诩时尚教父的评委眼里,能有一项失传工艺傍身,就能把身价炒上天,直接在高端高定圈开宗立派。
到了这小县城老工人嘴里,居然成了“该淘汰的旧摊子”。
苏红梅按捺住狂跳的心口,语气十分诚恳:“婶子,不瞒您说,我这次真不是来巡查的,我是来跟您求教的。您看……能不能把您以前学过的那些老法子,挑两样给我展示一下?让我也开开眼界。”
周桂兰笑道:“有啥好开眼的?都是费力不讨好的死功夫,拿出来耽误干活。”
“婶子,您就露两手。”
站在裁床边的陈峰忽然开了口,“我也一直在厂里转悠,光知道您手上活好,还真没正经见过以前的老绝活。今天苏总大老远从魔都飞过来,就当给年轻人长长见识。”
周桂兰听别人说可以不在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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