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看着弟弟眼中那不肯退缩的责任感和对自己的体恤,心里有些心疼。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清河的肩膀,
“听话,你今晚耗费心神太多,弦绷得太紧,也需要松一松,不然自己先垮了,还怎么照看病人?
爹既然让我来替,自有道理,你回去,哪怕只躺一个时辰,养养精神也是好的,
这里有我,我虽不如你懂医,但替你看着人,注意呼吸脸色,递个东西跑个腿,总没问题,
真有万一,我立刻回去叫爹,绝不耽搁。”
林清舟语气更温和了些,带着鼓励,
“清河,你今天做得极好,但好大夫,也要懂得爱惜自己,才能救治更多人,
去吧,热水和饼子给你路上吃,到家赶紧睡下。”
林清河听着兄长这一番话,心中一直强撑着的某根弦似乎松了下来,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看着兄长沉稳可靠的眼神,终于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嗯,那....辛苦三哥了,金花姐若醒来,可以喂一点点温水,但切不可多,老二若哭得厉害,可以用布巾蘸温水......”
“知道了,都记下了,快回去吧,路上当心。”
林清舟递给他竹筒,又将他轻轻往外推了推,撇了一眼在一旁已经开始打鼾的李守田,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清河这才起身,许是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林清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声叮嘱,
“慢点。”
兄弟俩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是了然与信任,兄友弟恭。
林清河裹紧身上晚秋带来的褂子,又最后看了一眼炕上的李金花,这才转身,轻轻走出了厢房,身影没入堂屋的黑暗,
很快,外面传来院门被轻轻带上的细微声响。
林清舟听着弟弟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在弟弟方才坐过,尚带余温的小杌子上坐下。
长夜漫漫,寒意料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