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成了一片。
只要被那罡气巨蟒擦着碰着,那些溃兵的身躯便直接被蛮横的巨力撞成两段,血雾漫天飞洒。
遇上肉身强悍一点的,也不过多费几息。
也就是这些盗匪四散得太开,罡气巨蟒最远也就能触及十五步范围,一些跑得快的钻进了山林里。
陈平望着那些消失在林间的身影,皱了皱眉。
人数已经不多,二三十个。
留给外面的府军应该没问题。
早已放出去的黑木鼠,感知网拉开。
三个化劲的气血轮廓在三百步范围内清晰浮现,正往山坳後方拚命跑。
陈平一步迈出,已在七步之外。神行。
山林里的树枝和灌木在身侧飞速後退。
很快,三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三人气血疯狂涌动,浑身通红,拚了死命地跑。
但就算如此,他们的速度也比不上陈平的。
不过三息,其中一个就被追上了。
马屠夫。
他听到身後的风声,猛地回头,刚想张嘴说些什麽。
但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
几条罡气巨蟒猛地撞上他的後背,将他整个人砸在一棵大树上。
树干裂开一道缝,碎屑飞溅。
一条罡气巨蟒咬住他的头颅,将他甩向天空。旋转。
绞碎。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
前面那两人听到身後的惨叫,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停留,只是拚命跑,拚命跑。
但在下一刻。
两人同时撞在了一条横亘在前方的罡气巨蟒蛇身上。
像撞上了一堵墙。
两人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罡气巨蟒已经将他们缠住了。
陈平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
「巴厘县县令杜文昌,在哪?」
两人同时愣住了。
瘦高个拚命扭过头来,满脸的惊恐里夹杂着一丝茫然。「县……县令?」
矮壮汉子紧跟着喊道:「大人明监啊!我们兄弟几个虽然落草为寇干些没本钱的买卖,但我们还没活腻歪,哪来的胆子敢去谋害朝廷命官啊?!」
他因为恐惧而声音劈了叉,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这里距天燕城才两百里地!在这里杀一个七品县令?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我们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没错,但我们又不是没脑子的白痴!」
瘦高个拚命点头,土沫子从嘴角往下掉。
「真的,大人!我们就化劲水平,哪里敢啊!我们截商贩是真的,但人我们都关起来挖矿了,没杀!一个都没杀!」
陈平看着两人的表情。
不像在说谎。
他的观水法一直开着,两人的气血流转正常,没有说谎时的紊乱徵兆。
他们是真的惊恐,真的茫然,也是真的不知道县令的事。
陈平换了个问题。
「这处矿,你们怎麽知道的?」瘦高个咽了口唾沫。
「回大人的话,就在几个月前,我们刚流窜到这地界的时候,有个眼生的江湖散人,在县城外的酒馆里喝多了猫尿,当着众人的面说漏了嘴,说是巴厘县城南的这片丘陵深处,藏着一处油水极大的铁矿,而且看管很松懈,我们大哥听了这风声,觉得是个千载难逢的肥缺,这才动了鸠占鹊巢的心思,带着弟兄们摸了过来。」
「那名散人叫什麽名字?长什麽模样?」陈平目光微凝,追问道。
「不知道名字,就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喝完酒就走了,後来再也没见过。」
有人在刻意走漏风声。
陈平在心底瞬间得出了判断。
那名所谓的江湖散人,必然是个诱饵。
故意将这群逃下来的溃兵引诱到这处山坳里,就是为了让他们来当这挡箭牌。
甚至,连县令失踪的那口黑锅,也是故意顺水推舟扣在他们头上的。
陈平继续追问:「你们接手这处矿洞的时候,里面是个什麽情况?」
矮壮汉子赶忙答道:「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那矿不是新的,巷道挖得很深,里面有木头支撑,还有排水的沟渠,我们来之前,肯定有人在这里开采了很多年。」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只是接手了而已。」
很多年。
完善的巷道,支撑结构,排水系统。
黑沙盗才来多久?这矿之前是谁在开采?
陈平站起身,收回罡气巨蟒。
两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不敢动弹。
「那些被你们关起来挖矿的商贩,在哪?」
「在矿洞里面!都活着!真的都活着!」
陈平看了两人一眼。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