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哨兵示警。马屠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桌上那本用黑布包着的书册抓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将书册塞进床底的铁箱里,啪的一声扣上铁锁。
瘦高个和矮壮汉子已经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马屠夫锁好箱子,拿起靠在墙角的长刀,推门而出。
营寨门口,四个哨兵全都站了起来,手里的弓拉满了弦,死死盯着山路方向。
一个人影,正沿着那条崎岖的碎石山路,不紧不慢地踱步走来。
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身材高大,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马屠夫眯起眼,先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山道外围的暗探呢?都死绝了吗?!」
瘦高个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变。
「六个探子,一个示警都没有?」
他们在山路沿途布了六个暗哨,任何人靠近都会提前预警。现在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到了营寨门口,六个暗哨无一人发出信号。
要麽是探子睡着了。
要麽是探子已经死了。
马屠夫的表情沉了下来。
「点子扎手,不简单。」
他没有丝毫托大,反手抽出身後大刀,朝着身後喊道:「弟兄们!抄家伙!列阵迎敌!」
随着这一声令下。
百余号匪寇丢下饭碗,拿起兵器,乌泱泱地涌到营寨门口,在三道木栅栏後面列成阵型。
盾在前,刀在後,弓弩手蹲在两翼。
阵型齐整,进退有序。
不像匪寇,像军队。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军队。不过只是溃逃的罢了。
陈平走到营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型,嘴角微微一动。
果然是一群兵痞逃兵。
这阵型,这站位,这令行禁止的反应速度,不是草班子能练出来的。
营寨里,马屠夫站在阵型最後方,盯着陈平。
距离还远,看不太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肤色白皙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深色制服,腰间挂着两块腰牌。
一块黑底红漆。
一块纯白。
「苍梧的鹰犬?」马屠夫握紧了刀柄,低声咬牙问了一句。
瘦高个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看那身行头和牌子,八九不离十。」
矮壮汉子握紧了刀柄:「大哥,怎麽办?」马屠夫还没来得及下达放箭的军令。
站在三十步开外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向前,稳稳地踏出了一步。
轰!
伴随着这一步踏落。
十余条蛇形罡气从他的肩膀、手臂、腰间同时暴涌而出。
蛇头昂起,蛇身蜿蜒,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像是一个人身上长出了十几条活着的巨蟒。
营寨里,鸦雀无声。
马屠夫的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浑身的血液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
他在扬州府战场上待过。
他见过元罡武夫出手。那种罡气脱体、凝形化物的手段,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在几个月前。
那场导致他们整个建制营被打残的战役中。
就是那麽一个敌军的元罡武夫,单枪匹马,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了他们整整一个营的防御阵地。
他们三个,就是在那场单方面屠杀中,吓破了胆,当了逃兵,一路流窜到了这巴厘县。
现在,同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元罡。
而且看样子还是苍梧的人。
仅是一眼,马屠夫就清楚了。
没得打
没有任何抗衡的可能。
「上!都给老子上!死死挡住他!!」他朝着前面的百余号匪寇嘶吼了一声。
喊完,脚步已经开始往後退了。
瘦高个和矮壮汉子对视一眼,什麽都没说,转身就跑。
三个化劲头领,丢下了手底下一百多号弟兄,头也不回地往山坳後方跑。
前面的匪寇们还没反应过来,大当家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荡。
上。
挡住他。
但他们回头一看,三个当家的已经跑没影了。
来不及骂娘了。
因为那十余条罡气巨蟒已经冲进了阵型。
军心在瞬间土崩瓦解,一百多号人轰然散开,丢盔弃甲地转身就跑。
但,一切都太晚了。这些人之中大多数就是一些明劲暗劲,罡气巨蟒一撞,身躯直接被撞成两段。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爆裂声在营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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