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在前面领路。
先是营寨。
几十间木屋和石棚,一间间看过去。
住处、伙房、兵器库、仓库。
仓库最大,里面堆着截获的货物。
粮食、布匹、药材、茶叶,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还有几十口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铁锭,成色很好。
陈平扫了一眼仓库里的东西,没有细看,继续往前走。
瘦高个在旁边陪着小心,一件一件地介绍。
「这些粮食是上个月截的,那些布匹是半个月前的……铁锭是矿里炼出来的,我们大哥说留着以後打兵器用……」
陈平没理他,走到兵器库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刀枪排列整齐,大部分都是新的。
铁器成色统一,规格一致,不是东拚西凑的杂货,像是同一个炉子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
「矿洞在哪?」
矮壮汉子赶忙往山坳後方指了指:「在那边,翻过那道坡就到了。」
陈平从腰间取下那支响箭,朝天射出。
嘶。
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天际,响箭拖着一道白烟直冲云霄,在丘陵上空炸开。
方圆五里都能听到。
赵虎该带人进来了。
陈平收回手,朝山坳後方走去。
矿洞入口在一面山壁上,洞口用木头搭了框架,上面挂着两盏油灯,已经灭了。陈平低头跨了进去。
巷道很深,两侧有木头支撑,头顶也加了横梁。
地面铺着碎石,排水的沟渠沿着巷壁延伸进去,做工规整,不是临时挖出来的。
越往深处走,阴暗的巷道便越发宽阔,像树枝般分出了好几条幽深的岔路。
一股铁锈味混着汗臭味迎面扑来。
沿着一条岔路往右走了几十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间用耐火石块垒砌成的小型地下炼铁坊。
炉子还烧着,炭火通红,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打铁。
锤声叮叮当当,汗水从他们身上淌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一滩的水渍。
看到陈平进来,锤声停了。
几个铁匠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麻木和疲惫。为首一个老铁匠头发花白,双手全是烫伤的疤痕,嘴唇乾裂,看样子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陈平扫视了一圈,沉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老铁匠声音嘶哑:「回官爷,小人原本是巴厘县城西开铁匠铺子的本分人家,大概两月前,一帮蒙面的贼人半夜踹碎了门板闯进来,把我和铺子里的三个徒弟,像捆猪一样全绑到了这山上。」
他颤抖着举起手指,指了指旁边那几个同样满脸麻木的年轻铁匠。
「那几个後生,听说是从南边过路的商队里直接抓来的,因为在商行里干过打铁的营生,就被这帮畜生留了活口,一起发配到这里日夜打铁。」
陈平大体清点了一圈。
这处地下炼铁坊里统共七个铁匠。白班夜班两班倒,用命熬着让那几口炼铁炉子的火种日夜不灭。
难怪黑沙盗的铁器成色那麽统一。
不是从外面买的,是自己炼的。
挖矿的挖矿,炼铁的炼铁,打造兵器的打造兵器。
这伙黑沙盗虽然是匪寇,但经营矿洞的路子倒是有模有样,像是要在这里紮根的架势。
老铁匠看着陈平腰间的白色腰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上一层水光。「官爷……您……您可是朝廷派来,救咱们这些苦命人脱离苦海的?」
陈平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微微点头安抚了一句,便转身继续向矿洞的最深处走去。
走到最深处,一个开阔的矿坑出现在眼前。
几十个人散在矿坑各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里拿着镐子和铁锤。
听到脚步声,有人擡起头,看到陈平身後跟着的两个当家的,吓得缩了回去。
但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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