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宏叹气,“再不锯,败血症一发作,人今晚都撑不过去。”
“放屁!”陈默猛地转头,声音不高,语气里的火气让周围的护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老子之前批了那么多消炎药,博福斯山炮都能成箱买,几十万发子弹运到前线,保不住一个兵的腿?磺胺呢?百浪多息呢?全给老子拿出来用啊!”
欧阳宏被吼得脸色发白,摘下眼镜,嘴唇哆嗦着。
“总座,磺胺……三天前就彻底断顿了。”
“断顿?”陈默直起身子,眼神冰冷,“突击师在磙山总共就负伤了一千多号人,其中重伤不到六十个。我临走前让后勤部拨给野战医院整整几十箱进口磺胺粉!你跟我说断顿?”
欧阳宏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急忙翻开手里的登记簿。
“总座,真不是我们浪费!突击师的弟兄确实只用了三箱。可是……第五战区周碞军长的七十五军,还有川军二十二集团军,送下来的重伤员实在太多了。”
欧阳宏指着周围的病床。
“战区长官部把那些伤员往咱们野战医院一丢,不管不顾。他们连最基础的包扎用的碘酒都没有,伤口全是用盐水洗的,送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化脓烂透了。医生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只要送进来的,全按规矩给用了药。”
陈默盯着欧阳宏手里的账本,没说话。
陆明从后面走上来,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惨状,皱眉道:“总座,第五战区各部队打了一个多月,缺医少药是实情。李长官的后方卫生处根本就是个空架子,重伤员全往咱们襄阳送。”
“战区缺药,我陈默认。”陈默啪地合上登记簿,眼神如刀子一样在欧阳宏脸上刮过,“但突击师和外来伤员加起来,撑死了八百个需要重症消炎的。几十箱纯度最高的磺胺,就算是一天三换,也够维持一个月。这才两个星期,库房就空了?”
欧阳宏吓得后退半步,低下头:“总座,账目全在后勤处,每日用药都有后勤处的人签字。”
“谁批的条子?”陈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