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床头挂着的铁皮饭盒,“伙食跟得上吗?每顿能见着荤腥不能?”
“能!每天中午有一大勺猪肉炖白菜,香着呢!”老兵咧开嘴,露出一排发黄的板牙,“比在老家啃包谷面强百倍!”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安心养伤,伤好了,老子带你们打回武汉去。”
“是,总座!”屋里几个伤兵挺直了腰杆,齐声应和。
从轻伤区走出来,陈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发刺鼻,呻吟声也越来越低沉,带着一股濒死的绝望。
重伤区的走廊里,担架排成了一条长龙。
几个小护士端着铜盆一路小跑,盆里的热水红得发紫。
陈默走到一间重症病房门口,脚下一顿。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布满血口子,右大腿的裤管被剪开了,露出一截肿胀发黑的皮肉,黄白色的脓液正顺着绷带边缘往外渗,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两个护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军医正拿着手术剪在清理烂肉。
年轻人士兵嘴里咬着一截软木,疼得浑身抽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角全是通红的血丝。
“怎么回事?”陈默一步跨进病房,指着那名士兵溃烂的腿,“伤口化脓成这样,为什么不上药?”
正动锯子的军医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陈默,连忙扔下锯子立正:“总座!”
“我问你话呢!”陈默声音沉了下来,“突击师送下来的弟兄,还有周碞送来的那些川军弟兄,就这么干挺着硬扛?”
军医脸色发白,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欧阳宏,嘴唇动了动,没敢吭声。
欧阳宏赶忙跟上来,低声道:“总座,这是七十五军送过来的副排长,左腿被日军迫击炮弹片咬烂了,创口感染溃烂。高烧三天不退,现在肌肉组织全坏死了。”
陈默弯下腰,指着那把钢锯:“非要锯腿?”
“保命只能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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