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了他的天庭。
“噗。”
君傲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将出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身子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天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又惊又急:“相公!”
老疯子也不啃肉干了,歪着头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难得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清明。
“回去。”君傲闭着眼,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天庭。”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撕裂虚空,直奔凡荒界。
天庭白玉广场。
远远便看见广场上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那颗人头静静躺在洁白的玉面中央,四周血迹蜿蜒,刺目惊心。
梅映雪早已泪流满面。
众女也是哭成了泪人!
君傲一步一步走上前。
梅映雪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发颤:“相公,去病他……”
只这半句,他便再也说不下去。
君傲走到那颗人头前,缓缓蹲下身。
他低头看着霍去病那张凝固着怒色、死不瞑目的脸,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替他挡刀、冲他憨笑的青年。
“去病。”君傲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过那圆睁的双眼,将其缓缓合上。
一滴血泪自他眼角无声滑落,正正砸在霍去病冰冷的额头上。
“你且安心去。”君傲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这笔债我记下了。环宇欠你的,我必替你一文一文讨回来。”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天穹深处。那一瞬他周身气息变了,一双眸子赤红如血,亮到极致,宛如两轮染血的残月高悬夜空。
他声音不高,却裹着一股足以冻裂天地的寒意,传遍四野。
“环宇,我君傲对天起誓,不杀你,誓不为人。”
满场寂静。
天庭众人望着那道白衣染血、悲怒到了极致的身影,无一人出声。
便在这时,一道小小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君诺诺走到君傲身边,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
她没有像大人一般说什么报仇雪恨,只是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认真地开口,声音软软的,却格外清晰。
“爹,你别难过,去病叔叔在天上会看见的,诺诺陪着爹。”
那只小手温热而柔软,像这冰冷世间最后一点暖意、一点光。
君傲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懂事的眼睛,胸中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怒火与悲恸,莫名被轻轻抚平了几分。
他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翻涌的杀意被他一寸寸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沉。
愤怒救不了霍去病,唯有冷静才能为他报仇。
他先是安顿了广场诸事,而后转身,去了天庭深处那座关押帝后的偏殿,他要问清楚,环宇这一躲,究竟还有没有迹可循。
帝后静静立在殿中。
她已经听说太初人去楼空,也听说了霍去病人头送到天庭。
听完君傲的话,她沉默了许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自嘲。
“是了,这才是他。”
“他会弃了太初,是因为他断定,我会招。”帝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在他眼里,落到敌手的人,没有谁能守得住秘密。因为换作是他,为了保全自己,他什么都会说,什么都会卖。他从不信这世上,有比自己性命更重的东西。”
她抬起眼,望着殿外那一方天光。
“你们知道么,我刚被擒的那几日,他在虚拟宇宙,盯着这边。”帝后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时我什么都没说。我心里想,他与我,相伴万古,情分非同寻常,我便是死,也不能卖他。”
“我原是打算,把太初的秘密,带进棺材里去的。”
殿中一片寂静。
“可他呢?”帝后笑了,笑得眼角泛红,“他连等都不等,便当众舍了我,说帝后没了可以再立。是你们,把他舍弃我的画面,放到了我眼前.......让我开口的,不是什么酷刑,是他自己。”
“他以为我会为了活命背叛他,到头来,真是他亲手,把我变成了他以为的那种人。”
这一句话,像一把刀,缓缓割开了这万古情分最不堪的内里。
君傲立在殿中,沉默不语。他忽然觉得,这位环宇仙帝,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悲。
他用自己的自私,预判了所有人的背叛,也用自己的无情,亲手促成了那些背叛,到最后,他身边果然一个肯为他守心的人都不会有,而他或许还会觉得,这印证了他早就看透了人心。
“太初之外,他还有没有别的去处?”君傲沉声问道。
帝后缓缓摇头。
“他这一躲,是连自己的行事规律、旧人脉、老退路,都一并舍了。”她声音低沉,“他会换一张脸,断一切旧联系,藏到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重新盯着这枚印记。他这个人,永远不会给自己留第二个、能被人顺着摸过去的破绽。”
“诸天偌大,你们再想把他翻出来,怕是不可能了。”
君傲立在殿中,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死局,彻头彻尾的死局。
线索断了,环宇藏得无影无踪,而那把“耽搁一日杀一人”的刀,还悬在剩下所有故人的脖子上,下一个期限,转眼便到。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一条路,交出天心印记。
可那印记一旦交出,便是将红尘仙的果位、将诸天唯一的希望、众女百年舍命换来的东西拱手让人。
到那时纵能换回一众故人,他也再没有了对抗纪元、寻回母亲的资本。
君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与挣扎。
便在这时,殿外脚步声响,道祖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君傲一眼,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还有一个办法。”
君傲猛地抬头。
“让老疯子假装发疯,大闹天庭,将众人打成重伤,而后负气离庭。”道祖一字一句,“没了超脱坐镇的天庭,在环宇眼中,便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宝库,他必然坐不住,会亲自来抢印记。到那时,老疯子去而复返、骤然杀出,便可将他当场生擒。”
君傲瞳孔微缩,沉默片刻,却缓缓摇了摇头。
“环宇何等谨慎,他恐怕不会真身前来。”君傲皱眉,“他只需一道身外化身,便足以抢走印记,又何须亲身犯险?”
“你莫要忘了,盯上这枚印记的,可不止他一方势力。”道祖却早有思量,从容道来,“如今黄金大世群雄环伺,天庭之外,不知藏着多少虎视眈眈的老怪物。环宇若只派一尊化身,纵然能从天庭抢走印记,他带得走么?他前脚得手,后脚四周那些等红了眼的存在便会一拥而上、黑吃黑。一尊化身镇不住那满城老怪,护不住那枚印记。”
“为了万无一失,为了能当着诸天的面,将这唯一的仙缘牢牢攥在手里,他必定真身亲临。”
君傲心头微动,这一层他倒确实未曾深想,可他随即又想到一处破绽。
“可环宇最大的忌惮,就是老疯子。”君傲抬眼,“他若没确认老疯子当真走远、一时回不来,如何敢动?光一场当众发疯,骗不过他。”
“所以,老疯子这一走,要走得让他信。”道祖缓缓道,“他不能只‘冲出天庭’,得朝着远离玄黄的方向,跨界而去,走得干干净净。环宇在现实和虚拟宇宙,都埋了眼线.....要让他那些探子,亲眼目送老疯子,跨过界壁,去了另一片宇宙,短时间内,绝无折返的道理。”
“他们查得越细,就越会信。”
君傲缓缓点头,又想到第二个支点。
“他若还是沉得住气,继续等呢?”君傲沉声,“他大可一边杀人质,一边看着,等别人先动手。”
“他等不起。”道祖眸光微沉,“老疯子一走,天庭空虚,这等天赐良机,不止他一个人看得见。那些绝地秘境里的老怪,迟早会先扑上来;他明白,这窗口稍纵即逝,再不下手,便再无机会。”
“一边是老疯子走远、天庭空虚,一边是群雄将动、仙缘将逝,他心里那杆秤,自然会从谨慎,压向贪婪。”
君傲沉默。
他心里清楚,这世上从无十拿九稳的局,可眼下,除了赌这一把,他已别无选择。
“好。”他抬眼,眸光重新坚定,“便赌这一局。只是老疯子本就疯癫,神智时清时糊,让他演戏,还要演得天衣无缝、骗过仙帝,怕是太难。”
道祖闻言却笑了:“这一节你倒不必忧心,这世上能让老疯子乖乖听话的,唯有一样东西,美食。老道我早些年在虚拟宇宙时,曾见过一只洪荒异种,古籍记载,此洪荒异种肉质鲜美,乃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