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十一月,在东北的寒风呼啸着吹向渤海湾时,其必经之路上的盛京城无疑遭受到了寒风的波及。
在这种寒冷的气候下,十余名清军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靠近盛京城。
随着马车靠近,盛京城外那巨大的冶铁工坊还在不断的敲敲打打,而工坊中干活的人,明显比几个月前少了许多。
「尼堪们死了不少,现在这里都没有多少人了。」
「放心吧,北边抓了好几万野人,那些野人足够干活了。」
两名满洲兵毫不顾忌地讨论着这些事情,而这些事情让坐在车内的周元忠坐立难安。
从三年前辽东巡抚方一藻安排他和建虏议和以来,他就学习了不少建虏的语言和文字。
马车外那些满洲兵的话,他清楚是什麽意思,但他无能为力。
他试图朝着车窗外看去,只见几个月前还人满为患的那些铁匠铺,如今确实没有几个人了。
远处的那片黑土地上,顶着寒冬被满洲阿哈们役使的汉民奴隶也少了许多。
从去年四月到如今,建虏所掳掠的数十万人口,恐怕十不存一。
周元忠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在瞧见这幕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有些难受。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而马车也在满洲兵的护送下,进入了曾经的渖阳城。
「牙口好的尼堪萨里甘(汉女),只要五斗粮食就能带走一个!」
「怎麽长得都不好看?」
「那些瘦得,好看的受不住折腾,这些虽然长得普通,但身子很结实。」
「你看看这个,她的骨头大,你买回去,可以干活,可以帮全家的男人生孩子。」
满洲人在城内街道上展示着自己要卖出的奴隶,而这些奴隶多是长相平平的女人。
那些好看的女人,早在被掳掠而来的最开始,就被折磨死在了床上。
剩下这些长相普通,身体结实的,反而活到了现在。
周元忠瞧着满洲人像牵狗一样的把一名汉女牵到其他满洲人的面前,不忍地关上了窗户。
感觉额头发凉的他,伸出手去摸额头,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什麽时候,额头冒了层冷汗。
「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
曾经作为神棍装神弄鬼的他,如今反倒念起了自己过往学习的那些杂书和口诀,试图来安稳心神。
只是耳边那不断传来的满洲话,他的心没有静下来,而是越来越乱了。
好在随着马车不断靠近皇宫,那些声音渐渐消失,而马车也停了下来。
清军打开了马车的车门,看着他平静道:「下车。」
周元忠见状取出装有国书的木盒,捧着木盒走下了马车。
十一月的盛京城内,积雪已经堆了三寸高。
尽管被扫到了街道两旁,但那股寒意还是让周元忠不由得哆嗦了下。
他跟着清军穿过皇宫的宫门,然後被带着绕来绕去,最後出现在了崇政殿面前。
崇政殿外,穿着白甲的数百名摆牙喇已经在外陈列,而殿内似乎也已经站满了清廷的大臣。
周元忠就这样在清兵的带领下来到崇政殿门口,然後深吸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明国使臣周元忠,奉明国皇帝之命,前来议和。」
殿内,大学士刚林用满洲话唱声,而殿内的满蒙汉军大臣也纷纷投来目光。
感受着这些目光,周元忠只能沉住气朝前走,并在距离黄台吉七步之外停下。
「大明宁远团练营游击将军,署卫指挥佥事周元忠,奉大明皇帝旨意,前来与大清皇帝议和。」
周元忠说着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而此时坐在金台上的黄台吉见状,旋即开口道:「我们的条件就是上次的那些。」
「如果无法达成,那周游击还是请回吧。」
他用满语说着,因为他知道周元忠也学习了满语。
对此,周元忠则是恭敬道:「皇上可以先看看我朝的国书,再决定也不迟。」
黄台吉见他这麽说,便知道明朝那边拖了那麽久,总算是答应了自己的条件。
实际上,条件什麽的无妨,那二十万两虽然不少,但也不被黄台吉放在眼里。
他最需要的是利用此事来安抚明廷,让明廷的那群人没有後顾之忧的与刘峻开战。
这般想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刚林,而刚林也出列从周元忠手中接过国书,双手呈给了黄台吉。
黄台吉打开後,发现国书内的条件果然与原先定好的相同。
锦州、登莱都将为清朝开放,作为往後的互市城池。
除此之外,明国每年岁赏二十万两,而清朝回送一千张貂皮和一千斤人参。
不过国界的事情没有写在上面,但黄台吉也不在意。
继续拖下去,关内的局势就会对明朝越不利。
时间拖得越久,汉军就越强大,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必须尽快让明军和汉军交战才行……」
这般想着,黄台吉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满意看向周元忠:「国书内容不错,朕准了!」
周元忠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而殿内的不少满蒙将领也是如此。
只是相比这些满蒙将领,年轻的多尔衮等人则是皱着眉。
哪怕他们清楚,这是自家皇帝用来迷惑明廷的手段,但这议和的事情,还是弄得他们不太舒服。
「刚林,你带周游击下去休息,稍後吩咐准备国宴,用过国宴後,明日再派人送周先生带着本朝国书返回明国。」
「是!」刚林恭敬应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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