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岁,我军治下陕西、四川、湖南、两广等诸司,口二千三百九十七万六千余。」
「境内田亩一亿二千七百七十六万余亩,蠲免一千九百七十二万亩,共收得田税一千零八十万四千余石。」
「诸如盐课、茶课、矿课、关税等杂项,秋税银二百七十六万九千余两。」
「境内官店所获,截留货款,得银一百七十一万七千余两。」
崇祯十三年十月下旬,随着西安渐渐被寒冬的冷意所包裹,各省汇报後汇总的秋税情况也交到了刘峻的案头。
接近两千四百万人口和一亿两千多万亩耕地,虽说其中有上千万亩是新垦田和受灾田,但数据仍旧可观。
光是秋税的税银和官店收入,便达到了四百四十八万余两,而田税更是有一千零八十余万石。
承运殿内,刘峻听着张如丰的禀报,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
「各地仓库有多少钱粮,需要截留多少?」
刘峻开口询问张如丰,而张如丰也捧着文册说道:「粮食需截留二百万石,以免各地遇灾而无粮赈济。」
「此外,官学需截留五十二万石,军营需截留二百三十万石,各地衙门需要截留三十万石作官吏口粮。」
「各地养济院、惠民药局,需截留十万石作孤老残疾及大夫口粮。」
「另外,四川巡防军需留十二万石作口粮,并运二百万粮食至前线作东征粮草。」
「诸上合计七百三十四万石,另外需拨银买豆料七十四万石,草料七百万束,约用银四十五万两。」
张如丰将地方衙门所需的粮草截留数额给说了出来,并继续说道:
「此外,从眼下到夏收的军饷、俸禄、工价银也需提前截留。」
「其中军饷七百一十二万两,俸禄一百四十七万两,工价银六十二万两。」
「上述各项,需用银九百六十六万两,用粮七百三十四万石。」
「今秋税徵收过後,可用银钱六百二十二万两,可用粮一千二百四十七万石。」
「如今粮食充足,然银钱不足,尚有三百四十四万两的缺额。」
张如丰将情况说出後,连忙补充道:「不过粮草另有五百多万石可用於变卖平抑粮价,足够补足这缺额。」
见张如丰将情况说罢,刘峻也颔首道:「广东那边,每月可卖粮三十余万石,获银近三十万两。」
「如今距离来年夏收尚有八个月的时间,按照广东那边卖粮收获来看,能填补二百多万两的军饷缺额。」
「余下的缺额,你照情况变卖三百万石陈粮来填补便是。」
「不过这三百万石陈粮,还是用四川和广东、广西的陈粮来填补吧。」
「陕西与湖南的陈粮暂时不动,以便随时东征。」
「是!」张如丰作揖应下,而刘峻也默默算了笔帐。
如果没有拿下吕宋,那荷兰人、西班牙人绝对不会低头接受三成的高额关税。
此外,郑芝龙那边也不会与汉军建立信任,然後来买卖粮食。
这两项情况,差不多给汉军带来了二百多万两的收入。
如果没有这二百多万两的收入,那汉军今年只能说是收支平衡。
好在多了这二百多万两的收入後,陕西与湖南可以多出二百万石粮食的储备。
这二百多万石粮食,算上东征储备的二百万石粮食,那便是四百多万石粮食。
这麽多粮食,足够维持最少二十万汉军与六十万民夫东征半年的沿途消耗和口粮了。
「我军钱粮紧张,明军那边估计比我军更甚。」
刘峻看着张如丰,手指在扶手上敲打,似做思考。
「传令给关东的谍头,令他们好生打听明军的军饷发放和口粮条件。」
「这场旱情还会继续,虽说也在考验着我军,但同样考验着明军。」
「若能抓住机会,平定天下便在明年之内!」
刘峻的话,令张如丰这些日子理政理到有些麻木的心都稍微活跃了起来。
见刘峻没有别的吩咐,他作揖後便缓缓退了下去。
瞧着他退下,刘峻则是想着东征的事情。
在他心里,最好的自然是明年六月夏收结束,其次才是十月秋收结束。
以汉军今年的表现来看,明年最差也是收支平衡。
只要能保障收支平衡,就能用今年存下的四百万石东征粮草发起东征。
夏收时,辽东清军的粮草定然不足,且他们人口太少,来不及反应那麽快。
只要汉军先击破明军在湖北、江西的防守,便能长驱直下江南,攻占南京。
南京若是被攻下,大军可继续分兵,朱轸沿运河北上,罗春封锁长江,而广东的陈锦义则可以顺势出兵进入福建,招降郑芝龙的同时攻占浙江,从陆路占领江南全境。
与此同时,沿着运河北征的大军则是可以直扑京师,而陕西境内兵马也可以一分为四,分别强攻黄河七关、蒲州、潼关及湖北。
只要牵制住孙传庭和卢象升、余应桂,再由朱轸率军包围京师,那明军中的摇摆之徒便会开始投降。
届时陈锦义攻占江南,沿运河北上援助朱轸,便可继续派兵试图招降洪承畴、祖大寿。
若是能招降二人,便可拿下京师,然後再慢慢招降孙传庭、卢象升、余应桂三部,最後与满清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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