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大将军多尔衮及诸贝勒大臣,此番入明,纵横千里,克城数十,所获甚众。」
「今明国山东、北直二省糜烂,钱粮徵收断绝,此皆尔等之功也。」
「然自去岁入边以来,师行已久,马力疲敝。」
「今春气渐暖,明国境内河冰消解,恐不利我铁骑驰骋。」
「着多尔衮即刻整饬诸路兵马,收拢所获人畜财货,严禁沿途逗留抄掠,全军依次撤出冷口、喜峰口……钦此。」
崇祯十二年正月二十二日,随着黄台吉派遣的使者终於抵达金舆山,原本还准备继续分兵劫掠东昌、济宁等地的清军将领尽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了使者。
「锡翰,这是皇上的旨意吗?!」
牙帐内跪下的众将中,岳托忽然起身质问。
对此,前来传旨的锡翰则是恭敬道:「扬武大将军,这确实是陛下的旨意。」
「请奉命大将军及扬武大将军立即召集各部兵马,即刻拔营撤军。」
锡翰的话像重锤砸在众将心头,只因他们都还没有抢够钱粮。
多尔衮闻言,不由得起身看向锡翰道:「是不是辽西有了什麽变化?」
见他询问,众将也反应过来大清在辽东只有不到四万兵力,而黄台吉带着去辽西袭扰的兵马只有两万。
如果是辽西出了什麽变化,那确实得提前撤军。
面对他们的胡思乱想,锡翰也懒得卖关子,直接说道:「皇上得知陕西、广东被刘峻所夺後,便下旨请大将军撤军。」
「流寇?」
「区区流寇有什麽能影响局势的?」
「流寇我们也不是没见过,那些流寇见了我们就吓得落荒而逃。」
明安达礼、巴图鲁等人先後开口,语气里充满轻蔑。
相比较他们,多尔衮与岳托、阿巴泰、杜度等人则是脸色一沉。
虽然他们也瞧不起流寇,但经过与洪承畴的交锋,他们还是对刘峻有了防范。
为了劫掠关内,他们也没少翻查大明的舆图情况。
陕西、广东、四川以及湖南这些地方都被刘峻占领,那等同於刘峻占了近半天下。
四人并不愚笨,知晓这样的局势代表什麽。
如果他们继续留兵关内,与洪承畴不断对峙,那无疑是在用大清的力量为刘峻消耗明军。
「派快马前往青州府,召多罗贝勒撤回金舆山!」
「是!」
多尔衮突然开口吩咐明安达礼,後者愣了下後连忙作揖应下。
待到明安达礼应下,多尔衮这才看向岳托:「阿巴泰、谭泰、杜度和巴图鲁率骑兵为我军断後,余下兵马押送缴获的钱粮人口撤出关去,如何?」
「再加硕翁的马兵!」岳托担心三万精骑不够断後,执意加上一旗马兵。
多尔衮闻言颔首,接着便转头吩咐了起来。
在他的吩咐下,牙帐内的众将即便有再多的不满,也还是只能接令。
毕竟这份旨意是黄台吉下达的,他们如果敢阳奉阴违,多尔衮绝对会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们。
这般想着,金舆山的清军营盘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份热闹没有开始太久,便被明军的塘马打探到了情报,继而送回了英雄山下的明军大营。
「督师,建虏这是要撤军!」
「督师,末将请令率军追截建虏!」
「督师……」
清军要撤军的消息传回明军大营後,包括祖大弼、吴三桂、曹文诏在内的所有将领,基本都主动请缨了起来。
他们如此主动,为的不是表现自己多麽勇猛,而是为了实打实的利益。
正面战场与清军交战,他们打赢了最多得到些甲胄军械的缴获,打输了就一朝落败数十年积累,成本太大。
可若是清军撤退,只是带兵前去袭扰清军撤退的辎重队,风险虽然很大,可回报也很大。
若是能抢回数万、十数万两银子,那此役的损失便能抹平,家丁的队伍还能继续壮大。
正因如此,所有将领都十分积极,而洪承畴也将他们的意图看在了眼里。
「建虏既然要撤军,沿途必然有所防备。」
「诸位切不可因为建虏撤军而被冲晕头脑,以免中计。」
洪承畴作为督师,他需要的不仅是战功,还要求稳来保住大军。
此次建虏入寇,明军固然杀伤了不少建虏,但军中的损失也不小。
若是中了建虏的计,追击建虏而被设伏,那他就过大於功了。
想到这些,洪承畴对众将安抚道:「此事,还需与本兵和监军商量才行。」
「诸位暂不用着急,等我明日再给诸位答覆。」
他开口安抚了众将,随後示意王廷臣、白广恩等人起身,带头离席。
王廷臣与白广恩感受到他的目光後,旋即起身道:「如此便明日再商量。」
「督师,末将告退。」
见有人带头离席,其余人纵使有话还没说,亦或者心底不满,但还是跟着起身离开了牙帐。
瞧着他们先後离去,洪承畴这才看向了帐内的属官:「准备车马,老夫要去济南城内拜见本兵与高监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