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梁上刮风沙蓬草转,哥哥你赶脚过了边墙湾!」
「羊肚肚手巾擦不干汗,妹子在家里把心担~」
「白天想你我硷畔上站,黑夜里想你我窑顶顶上看!」
「唱个酸曲儿解心宽,怕只怕,泪蛋蛋掉下打碗碗……」
正月下旬,在关东战事不休,关西渐渐太平的时候,北巡的队伍又行了四百余里,过了清平关,往庆阳府内环县走去。
从清平关南下,沿途都是环水冲刷出来的河谷。
这河谷左右宽二里,河谷两旁都是抛荒的耕地。
每走七八里,便能瞧见有村庄的废墟,其中充斥着不少露天的屍骨。
他们或是饿死,或是死在流寇、官军手下。
刘峻带着队伍沿途南下,不断收拢各村屍骨。
远处山梁上,放牧的牧民唱着山歌经过,那歌声回荡在河谷内,使得刘峻安心许多。
「都收拾好了。」
庞玉走上前来,为刘峻递来了一碗热水。
刘峻吹了吹,抿了几口後只觉得身子暖了许多。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环水,只见那环水河道宽二十余丈,而河道内的河水不知退下去多少,但仍旧五六丈宽。
这样的河水,若是放在延安府境内,不知能救活多少百姓,但放在这里却毫无用处。
这里的百姓,早就被兵灾屠戮一空,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活在境内。
「继续南下吧。」
慢慢将碗中热水喝完後,刘峻长长呼出一口白色雾气。
庞玉将碗接过,二人转身便走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原本驻足的千余汉军马步兵队伍开始继续沿着环水南下,而随着他们南下,沿途的村庄废墟也渐渐有了人烟。
期间刘峻让人去查看,可惜的是每个村庄内只有三五户百姓,且还是刚刚被安置到此的。
他们沿途南下三十余里,所见百姓还不到百户。
这样荒芜的景象,直到他们渐渐靠近环县才得以改变。
在距离环县十余里外的地方,坐落在环水西侧山坡上的村庄人烟开始变多,来禀的塘骑也说村中有七十五户。
经过这村庄後,往南七里又见村庄,村中一百一十户。
这些村庄内的百姓,皆是汉军平定陕西後,被安置到此的流民。
衙门发给了他们未来半年的粮食,让他们居住在这些村庄,复耕土地。
三个多月过去,他们也复垦了不少土地,等到开春後便能春耕。
这种生机渐渐恢复的景象,让刘峻舒了口气。
待到黄昏时分,随着他们抵达环县,环县的知县及官吏早已在城池北门外等候起来。
「环县知县章偃,携环县官吏参见督师!」
刘峻北巡的消息,早已传遍了陕北三府。
章偃早已从清平关方向知晓了刘峻即将到来的消息,於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自报家门後,章偃便双手拿着手中《黄册》、《鱼鳞图册》走上前去,双手呈上。
「督师,此为环县的黄册和鱼鳞图册,请督师查阅。」
驾车的百总见状,双手接过文册并走到了马车窗边。
庞玉接过文册递给了刘峻,刘峻则是坐在车内翻看了其中内容。
【原额军民户共五千六百五十二户,原额民川原共地一千六百六十四顷八十亩一分】
【十二年正月初二清丈登记所察,今额三千一百九十四户,民川原共地一千一十四顷十三亩】
他粗略看完了整本新册,没有发现任何数据出错或弄虚作假的情况。
见此情况,他旋即起身试图走下马车。
庞玉见状起身,於是提前下车去接应他。
车外等候消息的章偃,也在见到庞玉下车的时候紧张了起来。
不出所料,刘峻的身影从马车上走出,所有官吏纷纷躬身作揖。
刘峻拿着两本文册走到了章偃面前,递出後说道:「做的不错。」
「若是各县官员都能有你这般尽心尽责,陕西的文册汇总也该送到我面前了。」
章偃闻言,心底虽然激动,但还是躬身道:「下官不敢举功,此乃全县同僚共同辛苦、百姓配合所得。」
刘峻见他如此,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开口道:「前面带路,我也有些乏了。」
「是……」见刘峻没有按照自己的话顺着说下去,章偃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他额头冒出冷汗,但还是躬身回应,随後开始为队伍带路。
刘峻转身返回马车,而庞玉也在坐下後说道:「这厮是来邀功的。」
「嗯……」刘峻颔首回应,但又为章偃说道:「做出成绩就该邀功,这没有什麽的。」
「那你还对他爱答不理的?」庞玉疑惑看向他。
面对这个问题,刘峻却道:「我将这事记住就行,说多了怕他想太多。」
揣摩上意这种事情,自古而今都始终存在。
有些时候上位者的无心之言,便可以让许多下属胆战心惊许久,更别提章偃这种心思深沉的人了。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投向了变暗的车窗。
这是马车进入城门甬道,即将进入城内的预兆。
果然,随着马车不断移动,原本昏暗的光线开始变亮,紧接着刘峻便看到了环县的情况。
占道的棚子被拆除,街道被清理修葺乾净,这些几乎是汉军官员治理每个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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