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消化这些刚刚获得的情报,答应下来後便亲自带人去查探南边的痕迹。
瞧着他离去,王承恩心底涌现不安与烦躁的情绪,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揉捏着眉心,返回了关内修建的衙门与白虎堂。
只是他才坐下不到两刻钟,便见前番派出去的那名千总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如何?」
王承恩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不等他走入堂内便开口询问。
只见那千总满脸着急的走入堂内,隔着老远便作揖道:「军门,这贼兵今日放的炮有古怪!」
「什麽古怪,讲清楚些!」王承恩不给千总喘口气的时间便继续追问,而那千总也道:「他们放的炮弹大小不一,且落地的地方都在河滩北边二百步范围内。」
「末将带人看了,那些落地的炮弹只有八枚达到五斤,余下十几枚都是三斤左右。」
「什麽?」王承恩愣住了,紧接着汗水瞬间从毛孔钻出。
「淫他娘的千人射玩意!!」
王承恩突然发作,惹得千总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去。
「快!不……算了!」王承恩想说什麽,但话到嘴边还是停了下来。
在千总的注视下,王承恩坐回椅子上,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道:「把饭菜重新热下,想来孙督师那边的人也在路上了,届时一并交代吧。」
「是!」千总至今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清楚交代什麽,作揖後便退出了白虎堂。
在他离开的同时,王承恩所预料的事情也在发生中。
金牛道上,杜勋与杜之秩乘车北上了十余里後,车队被杜勋抬手叫停。
随着车队停下,那六名太监也被叫到了马车的窗户旁。
「说说吧……」
马车内,杜勋沉声开口,而杜之秩则是不断擦汗。
在他擦汗的同时,那六名太监也先後汇报导:「回禀乾爹,贼军的火炮最远只打到了北岸二百多步以外。」
「没错乾爹,最远的有八枚炮弹,看样子最少有五斤重。」
「乾爹,余下的还有十五枚炮弹,但是只有两三斤重,而且都落在岸边的浅滩上了,看着与千斤大将军炮的炮弹没区别。」
「乾爹,城内的阵旗只有二十几面,儿子数的是二十二面。」
「乾爹,我数的是二十四面。」
「乾爹,我数的也是二十四面。」
六名太监禀报完,杜勋便侧目看向了杜之秩:「我的好弟弟,你还真是对得起皇爷对你的栽培啊……」
「大兄,我也不知道啊。」杜之秩连忙解释道:「大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在宫里就喜欢躲懒,因此到了陕西便没有南下,真不知道汉中是这样的情况。」
「大兄,您得救我啊……」
杜之秩虽然奸懒馋滑,可他作为监军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二十四面阵旗,说多了便是二十四营兵马,说少了便是二十四司兵马。
前者不可能,因为二十四营兵马最少有五六万人,而宁羌城内根本不可能在容纳百姓的同时再容纳五六万大军。
更何况孙传庭说过,汉军蠢蠢欲动,并且已经入寇汉中。
可问题在於,五六万汉军如果真的要入寇汉中,那最少需要十二三万民夫才能满足将士的补给问题。
这麽多民夫,宁羌城根本装不下,因此城外必定有营盘才是。
只是今日阵上所见,城外都是水田与耕作的百姓,根本没有民夫和营盘的身影,因此就不可能有五六万兵马在城内。
按照如此分析,那阵旗代表的绝对不是营,只能是部或司。
二十四司的话,兵马近万,民夫只要两三万,宁羌城倒是可以装下,但数量太少,连守城都成问题,不止杜勋,就连杜之秩都不相信。
不是司的话,那就应该是部,而二十四部的兵马在两万左右,民夫在四五万。
虽然宁羌城未必能容纳那麽多人,但若是汉军没有攻打汉中的打算,没有徵募民夫,那宁羌城塞下两万汉军和数万百姓便不出奇了。
「你觉得,这贼军看上去有动兵的迹象吗?」
杜勋冰冷的声音在杜之秩身旁响起,而杜之秩连忙道:「没有!看样子是我遭了孙传庭蒙骗!」
「你知道就好!」杜勋冷哼一声,接着便吩咐道:「稍後你自己向老祖宗写信请罪,至於孙传庭的这件事,咱家会亲自返回京师禀报陛下。」
「在此之前,你且随我再去趟陇右,然後辗转返回西安。」
「在我离开後,你立即南下在汉中见识孙传庭,多派下面人去各处关隘城池查探。」
「若是在我抵达京师前,贼军仍旧没有孙传庭所说的那些动向,那……」
「嗡隆隆——」
杜勋的话还未说完,耳边便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他闻声便走下马车,目光向北边的金牛道尽头看去。
金牛道曲折,所能看见的不过二百余步距离罢了。
因此当他投去目光时,金牛道尽头也出现了百余名策马而来的骑兵,且阵中还持有「孙」字及「巡抚」的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