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顺庆了?」
「此乃臣之猜测,若是傅抚台用兵如神,兴许能有所回转,但刘逆所夺之城,断不会少。」
洪承畴沉声回答,这令朱由检心中发狂的同时,脸色又不得不佯装平静。
他接受不了大明外强中乾的事实,哪怕建虏已经两次蹂躏京畿,将大明的脸面踩在了脚下,可建虏是建虏,流寇是流寇。
哪怕刘峻为他这个皇帝揭开了大明真实的一角,他也接受不了刘峻这种流寇能割据地方,压着官军占据州县。
「若是刘逆……」
朱由检正想要说什麽,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王承恩带着兵部侍郎吴光义来到殿外,朝内作揖。
「陛下,兵部侍郎吴光义求见。」
「准!」
朱由检心里升起了不安的感觉,目光看向殿门外。
在他的注视下,兵部侍郎吴光义走入殿内,接着作揖行礼後呈出急报:「陛下,四川急报,刘逆聚兵万余入侵顺庆,顺庆三县已失,南充遭围。」
由於川北被刘峻占据,导致快马只能走夔门出川,经湖广北上京师,所以大半个月时间过去,四川的第一份急报才送到了朱由检的面前。
面对刘峻聚兵万人入侵,且短短时间占据三个县的消息,朱由检脸色突变。
王之心见状走下金台,将吴光义手中急报接过,拆开後返回金台,双手呈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急报,目光扫视其中,见仪陇、营山、西充三县丢失,秦良玉聚兵二万坚守南充的内容,他的心情跌宕起伏,不由得将急报递给王之心,示意转呈给温体仁等。
王之心颔首应下,将急报转呈给了殿内三人。
与此同时,朱由检则看向洪承畴,情绪不由得平静下来,询问道:「依你之见,秦太保能否守住南充?」
「难。」洪承畴只给出了一个字的答案,但这答案却如泰山般沉重。
「为何?」杨嗣昌已经看完了急报内容,忍不住开口询问。
对此,洪承畴则是解释道:「秦太保虽有二万兵马,但其中万二都是如刘国能、惠登相等流寇组成。」
「这些人麾下兵卒坚守城池虽可,但若是要其死战,则军心动摇,恐会作乱。」
「此外,红夷大炮威力巨大,不论秦太保如何布置,刘逆都可以顺江而下,直奔合州。」
「只要占据了合州,沿涪江向绵州而去,涪江以西的潼川、顺庆等地都将为刘逆所占。」
「若是刘逆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那便会走小三峡向巴县攻去……截断出川水路。」
在说到刘峻会选择截断出川水路的时候,洪承畴顿了顿,仿佛在提醒着什麽。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提醒,温体仁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出川水路被封,那就说明成都平原产出的粮食运不出去,整个江南就只能吃湖广、江西的粮食了。
江西去年刚刚爆发饥荒,如今还未恢复元气,而湖广的张献忠、贺一龙等人盘踞大别山作乱,根本消停不下来。
这种情况下,刘峻封锁出川水路的举动,无异於促使江南粮价暴涨。
人相食的局面发生在北方还好说,可若是发生在江南,温体仁都不敢想会有多少人戳自己的脊梁骨。
想到此处,温体仁立马作揖道:「陛下,臣以为需得增兵四川,避免刘逆切断水路。」
「若出川水路遭切断,漕粮必然出现问题,届时京师粮草不济,数十万百姓必然大饥!」
洪承畴的描述,温体仁的提醒,二者的话像是巴掌,狠狠打在朱由检脸上。
朱由检沉默下来,刚准备开口,便见杨嗣昌作揖道:「陛下,臣以为当下增兵已经无用。」
「即便朝廷发旨意前往湖广、陕西,最少也得十日时间,而四川北边的米仓山、岷山被刘逆占据,只能走夔门和大巴山进入四川。」
「方才臣看了看急报内容,发现急报是腊月十三发出,距今已然过去十八日。」
「若是臣预料不错,南充恐怕已经丢失,合州及巴县恐怕也陷入了危局。」
杨嗣昌话音落下,朱由检的脸色骤然开始变白,显然已经想到了京师人相食的惨状。
对此,杨嗣昌继续开口道:「陛下,建虏於腊月初八渡江攻朝鲜而去。」
「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而安内必须足食足兵,如此方能保民荡寇。」
「天下大势好比人的身体,京师是头脑,宣、蓟诸镇是肩臂,黄河以南、大江以北的中原之地是腹心。」
「建虏虽作乱,但不过祸乱臂膀,只要京师不乱,便不足以乱天下。」
「相较建虏,流寇祸乱於腹心之内,中之甚深,不能忽视。」
「倘若听任腹心流毒,那必然脏腑溃痈,精血枯乾。」
「臣以为,可令朝鲜与建虏僵持,藉机稳住京师附近的局势,以此专心致志、一鼓作气地剿灭李闯、张贼及刘逆。」
杨嗣昌自担任兵部尚书以来,沉寂许久,如今突然发作,令众人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对於其口中放任朝鲜与建虏对峙的说法,温体仁却并不赞同。
「陛下,朝鲜经倭寇肆虐以来,国力贫弱,如何能与建虏相持?」
「何况陛下是朝鲜之君父,陛下亦视朝鲜为赤子,若父不救子,恐天下各藩非议。」
温体仁搬出了「天地君亲师」的道德手段,朱由检听後顿时紧了紧袖中拳头。
不过他不是愤怒温体仁,而是愤怒负责联络朝鲜的官员,竟然连这种大事都察觉不到。
建虏入寇朝鲜近月,他这个皇帝才知晓朝鲜被建虏入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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