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温体仁(洪承畴、杨嗣昌),参见陛下……」
「免礼吧!」
云台门内,随着温体仁三人走入殿内,王之心也来到了朱由检的身後,曹化淳的身旁。
曹化淳用余光看了眼王之心,王之心则笑脸回应。
殿内,朱由检放下朱笔,示意三人起身,并将目光看向洪承畴道:「洪承畴,你可知罪?」
「臣剿贼不利,辜负圣恩,臣请陛下治罪。」洪承畴没有推辞,而是乾脆承认下来,同时请皇帝治罪。
对此,坐在金台上的朱由检则是冷声道:「治罪虽易,明罪却难。」
「洪承畴,朕且问你……你手中掌握川陕云贵精兵,仅三边四镇精兵便不下四万,为何会丧师万人,损炮二尊?」
「此外,红夷大炮乃朝廷不传之秘,为何刘逆手中会拥有如此之多的红夷大炮?」
「此是否为你等传下铸炮手段,养寇自重之举?」
朱由检这话说得极重,上一位被认为养寇自重的人,早已经被凌迟处死。
这代表洪承畴的回答,如果不能令其满意,那多半不会是什麽好下场。
对此,洪承畴在脑中整理思绪片刻,随後回禀道:「陛下,臣并未养寇自重,也并未传下任何铸炮手段。」
「不瞒陛下,臣见红夷大炮威力时,曾询问军中工匠,能否仿造。」
「然军中集全陕精匠,却无人敢言能铸此炮,只因缺少了苏、广的精铁。」
「正因如此,臣也不知刘逆是如何铸造的红夷大炮,更不知是从何处泄密。」
洪承畴给出自己的回答,但这并不能使朱由检满意,因为他始终找不到刘峻是如何学到的红夷大炮。
众人实在想不到,西北出身并於四川作乱的流寇,是怎麽知晓红夷大炮,并学到其铸造技艺的。
别说平民,便是许多官员都不知道红夷大炮是什麽,更别提学习其技艺了。
「陛下,臣以为洪亨九此言不虚。」
温体仁站出来为洪承畴撑腰,同时解释道:「若洪亨九有铸炮手段,且养寇自重,那他怎会被刘逆击败,且损兵折将,并被朝廷召回?」
温体仁这话,算是为洪承畴解释,毕竟没有人养寇自重的目的是为了赢取惨败。
「既不是养寇自重,为何不将刘逆掐灭在萌芽之中?」
朱由检沉声继续询问,洪承畴则回应道:「回禀陛下,臣从刘逆作乱之处便先後派兵围剿。」
「若非虎墩兔作乱,加之高闯、李闯搅动浑水,加之宁夏兵变……臣恐怕早已率军剿灭了刘逆。」
「待臣平定虎墩兔及宁夏兵变,高闯之流後,刘逆已然势大。」
「臣并非有意隐瞒陛下,如今刘逆麾下兵马不下七万,其中精兵更是不下三万。」
「此前刘逆与臣交战,死伤亦相当,甚至比臣麾下死伤更多。」
「若是臣所料不差,眼下刘逆理应在入寇顺庆、潼川等处,不过其兵马理应不多,最多也不会超过万五之数。」
见洪承畴信誓旦旦,朱由检也皱着眉开口道:「既然你提起刘逆入寇四川,那朕问你……傅宗龙能否守住四川?」
见皇帝突然询问,温体仁与杨嗣昌皆隐晦看向洪承畴,示意其说些软话。
可洪承畴却并未按照二人示意来说,而是正色道:「傅抚台善於治理、治军,然其入川时间太短,而刘逆势头已成。」
「倘若臣没有猜错,顺庆、潼川恐已丢失一地。」
「荒唐。」听到洪承畴说,四川不是丢失顺庆就是潼川,朱由检冷下脸来:「你前番还说刘逆遭受重创,眼下却说傅宗龙守不住。」
「难不成全川数万兵马,连刘逆区区万人都挡不住吗?」
朱由检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将心悬了起来,而温体仁更是不断向洪承畴示意颜色,但洪承畴却仿佛没有看到般,当着众人的面摇了摇头。
「臣未至陕西前,也与陛下想法相同,然……」
洪承畴顿了顿,刻意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叹气道:「川陕局势,实与三司所禀天差地别……」
「如全陕在册兵马不下二十四万,然可用精兵不足八万,军马更是连一万五千匹都凑不足。」
「三边四镇防备套虏、青虏、西番所用精兵便不下四万,故此臣只有四万精兵可用。」
「剿灭高闯後,四万精兵因此损失……虽招抚高闯精锐为官兵,但始终不如三边四镇精兵善战。」
「陕西尚且如此,更何况四川?」
「四川虽号精兵八万,实际多为守兵,仅有不足精兵万人堪用。」
「刘文卿、傅抚台虽先後操训新军,但精兵再多也不过二万之数。」
「刘逆南下精兵虽不会超过万五之数,然灌县、绵州各处有守兵牵制成都精兵,秦老太保手中精兵不过万余。」
「臣虽称呼刘逆麾下及秦老太保麾下皆为精兵,可刘逆麾下精兵皆明甲明盔,亦或重暗甲。」
「相比之下,秦老太保麾下除白杆兵外,余下多为不足额的青花甲或赤花甲。」
「除此之外,刘逆麾下将士以劫掠士绅豪商为主,将士多饱食,而我因地方官吏贪墨,致使赋税不振,士卒欠饷多饥饿。」
「如此局面,刘逆不可能不察,故此其此次南下,恐怕所图潼川、顺庆两地,乃至东取夔州,断绝出川水路也未可知。」
洪承畴将他所能说的,以及可以遮掩的,基本上都说了出来。
温体仁和杨嗣昌闻言,再不敢向他施以提示,而纷纷低下头来。
曹化淳与王之心正色低头,而御案後的朱由检则脸色铁青。
「照你这麽说,朝廷是肯定会丢失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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