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城洞之下。
此时马道上的守兵们乱作一团,有的人在抢救敌台内的杜文炯,有的人在趴着躲避战事,还有的人则是用弓箭、火门枪或擂石防守杀敌。
「云梯!钩索!」周虎背靠城门,大声呼喊。
後方汉军抬着简易云梯冲上,铁钩哢嗒一声扣住女墙边缘,身手矫健的先登勇士口衔利刃,开始攀爬。
只是守城的守兵不断抛下滚石檑木,使得汉军不断跌落摔下。
见状,周虎想丢手榴弹清场,可三丈多高的城墙打断了他想用手榴弹杀敌的想法。
「鸟铳手仰射!压制城头!」周虎改变命令。
城下的汉军鸟铳手在长牌手掩护下,举铳向城头大致方向射击,硝烟弥漫。
交战期间,不时有守军中铳跌落,但城头箭石依旧在对汉军造成伤亡。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僵持太久,随着有汉军爬上了城墙,登城的汉军下意识便背靠背地结阵防守,抵挡围上来的守军。
他们甲胄相对精良,训练有素,往往三五人就能逼得十余名面黄肌瘦的守兵连连後退。
「舍弃兵器投降者不杀!」
见到局面坚持住,汉军立马发挥了过往的传统,在厮杀间不断试图招降,以此动摇守兵意志。
这种情况下,指挥使杜文烱也被人从敌台的废墟中找到,但此时的他早已死了有一会儿了。
「快去翠微门、西水门,请两位千户速发援兵!再派快马去府衙,恳请王参将即刻发兵!快!」
指挥战场的指挥佥事见到杜文烱的屍体,当即向翠微门和西水门求援,同时派人前往府衙请王之纶带兵来援。
在他的求援下,翠微门和西水门的千户纷纷带兵来援,而周虎也在此时登上了城墙,率领不断登城的汉军开始扩大脚下阵地,向着朝天门的门楼杀去。
时间在推移,石滩上的朱轸紧张地远眺巴县战场,而坐镇府衙的王之纶也收到了求援的消息。
「你且安心退下,本将稍後便带兵驰援。」
他开口安抚了求援的旗兵,令其好生休息。
只是随着旗兵被人带下去,他这才冷脸起身,而守在他身旁的副将也随之起身,有些忐忑道:「看情形,今日似乎能击退贼兵。」
「嗬!」王之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反问他道:「撑过今日又如何?」
「今日过去了还有明日,明日过去还有後日。」
「照快马的急报内容来看,秦老太保此刻恐怕才过米粮关。」
「等她赶到巴县,那已经是三日後了。」
「若是要守住三日,那我要填进去多少兵马?」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手里有兵,朝廷才用得着我,才有辗转腾挪的余地。」
见他这麽说,副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试探道:「那……撤?」
「撤!」王之纶斩钉截铁地回应,同时指挥道:「从通远门走,去佛图关,再退往二郎关凭险固守。」
「是!」副将作揖应下,接着又作揖请示道:「牢里还关着那个被俘的贼兵千总,是该处决还是带走?」
王之纶闻言,下意识想说带走,但话到嘴边,他又想到了如今汉军凶猛的势头,又想到了江河日下的大明,继而想到了朱轸在信中对自己的威胁。
几番思考下,他沉吟道:「不必理会,丢在牢中便是,若是朝廷派人来问,便说战前杀了。」
「是!」副将明了自家参将的想法,接着便开始集结兵马,护送王之纶朝着西边的通远门撤去。
不久,通远门悄然打开,王之纶在近千家丁亲兵簇拥下策马出城,很快消失在向西的官道烟尘中。
与此同时,佛图关的守军也开始烧毁不便携带的辎重,准备撤离。
在他们撤离过後,朝天关的守将眼看援兵久久没有出现,连忙派人赶往府衙。
只是经过他派人前往,这才发现府衙已经空空如也。
「佥事,王参将带兵走通远门撤兵了!!」
「你说什麽?!」
正在指挥守兵坚守城楼的指挥佥事得知王之纶不战而逃,顿时惊讶地抓住了旗兵两肩。
旗兵见状,连忙说道:「我过去时,他们已经走了,且四周的老爷们都在带着女眷走通远门出逃!」
「狗攮的王之纶!!」听到旗兵这话,指挥佥事这才知晓自己被耍了。
「佥事,我们还守吗?」来援的两名千户询问指挥佥事,而那佥事下意识骂道:「守个屁!」
骂完过後,指挥佥事立马下令道:「撤!向通远门撤!」
得知王之纶撤走,指挥佥事也没了坚守的想法,立马带兵撤向通远门,准备走通远门撤往佛图关。
「官军撤了!」
见到明军的守兵不断後撤,且朝阳门的城楼被夺下,周虎立马开口吩咐:「追!」
在他的催促下,汉军开始追着守兵们将巴县的城门尽数占领,并朝着通远门靠拢。
巴县城内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看到官兵狼狈撤退,而汉军在後面追逐。
所有百姓躲在屋里,手里拿着农具或厨具,寄希望於它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在他们透过窗户缝隙的目光中,朝天门的大明旌旗被人踹断,取而代之的是汉军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