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镇放心,我晓得该如何做。」蒋兴作揖应下。
见他有自己的计划,刘峻也没有多问,点头过後便骑着骡子下了山,来到前营的牙帐附近休息起来。
一夜过去,虽说得到了休息,但两军精神却仍旧疲惫。
山腰上的汉军民夫轮换着休息,很快将壕沟掘进三里半,这使得翌日苏醒後的王洪冷汗直冒。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黄昏时分双方就要短兵交战了。
这般想着,王洪还是派人下山告知了洪承畴这消息。
对此,刚刚洗漱好的洪承畴则是皱紧眉头,下意识看向了前来报信的把总:「王军门是来求援的?」
「回禀督师,军门是派末将来禀报督师此事的。」
把总心里虽然也想着求援,但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洪承畴见他这麽说,当即擦了擦手上的水,头也不抬道:「本督已然知晓,你回去告诉王军门,好好坚守阵地,若遇急事则可求援。」
「是……」听到洪承畴愿意分出援兵,哪怕还需要他们求援,但把总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退下吧。」
洪承畴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後便见这把总退出了牙帐。
在他走後,黄文星则是走入帐内,提醒道:「督师,仅凭王军门恐怕守不住小团山。」
「本督并未指望他守住。」
洪承畴的话令黄文星愣了下,不过不等他开口,洪承畴便解释道:「此地本就是引诱刘贼兵马尽出之地。」
「他沿山掘壕而进,无非是不想在平原与我军交战,想要逼迫我军分出步卒,上山与之交战。」
「他想要分兵,那边如了他愿,分兵与他在此地僵持。」
「待到他兵马尽出,我便以曹、贺二将麾下精骑夺下七里坝的平原,分兵截断他退路。」
「七里坝长七里,而贼兵火炮最多打二里。」
「我只需要在四里半左右的地方截断其退路,其火炮便废了大概。」
「届时将他所部围困山中,再以红夷大炮攻破其营寨,占据其营寨,那这宁羌河谷内的两万多贼兵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督师高明。」黄文星不假思索地夸赞,接着又贬低起了刘峻。
「这刘逆前番连战连捷,想来只是川兵不善战,刘文卿不善兵所致。」
「如今遇见了督师,他便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倒不至於。」洪承畴摇头否认了这种说法,接着说道:「这刘逆确实智短,但其善於练兵,其麾下精兵并不输於我军。」
「我军虽然能围困汉军大部,但若是刘峻舍弃大军,未必不能走米仓山小道撤回保宁。」
「好在只要剿灭其麾下这两万多精兵,便是其撤回保宁,也不过延缓其灭亡结局罢了。」
在洪承畴看来,刘峻用兵确实一般,不过他能在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里,操训出如此兵马,足以说明其不凡。
倘若前来围剿他的人不是自己,或许他还能继续兴风作浪几年。
可惜自己来了,这刘峻也就该灭亡了。
想到此处,洪承畴稍微舒了舒心,随後看向黄文星道:「等待江雾散去,即命炮手攻城。」
「下官领命。」黄文星作揖应下,随後才退出了牙帐。
一个时辰後,随着江雾散去,明军阵地上的火炮再度发作,轰隆隆的炮声持续不断的在宁羌河谷内作响。
王通等人昨日耗费心力修补的城墙,约莫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被明军火炮摧毁,城墙再度垮塌。
这般过後,明军炮击没有停下,而是仍旧炮击,直到时间来到正午,那断断续续的炮声才彻底停下。
与此同时,七里坝山腰上的汉军再度推进三百步,与王洪所部距离只相隔不到三百步。
面对这点距离,王洪没有派出塘兵探哨,而是加固壕沟防御,做好了与汉军短兵交战的准备。
午後,当号角声在河谷内响起,洪承畴再度兵分三路强攻宁羌城。
今日还能用於攻打宁羌城的兵力只剩下了一万六千之数,但由於城墙垮塌,今日的攻城反倒相比昨日轻松了不少。
面对明军三路压来,王通仍旧摆出了昨日兵分三路守城的布置。
喊杀声在宁羌城墙内外上演,而七里坝的汉军也分出了五千步卒,提前登上山腰,时刻准备披甲作战。
峡口的营盘内留守了七千步卒,另有王呗的三千骑兵。
除此之外,峡谷内还有庞玉的六千预备役,随时可以换上甲胄做辅兵压上。
在这样的布置下,刘峻决意在黄昏时分抢占下王洪的阵地,然後明日黄昏便掘壕抵达宁羌城南的山腰上。
只要洪承畴不想自己掘壕靠近宁羌城,他便会分兵来攻。
届时他便可以与洪承畴拚消耗、拚时间,然後等待京师那边的离间计效果了。
想到此处,刘峻沉住了气,安静等待着壕沟被挖通。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随着两个时辰过去,双方的距离已经来到百步之遥,而且前方的树林也早早被王洪派民夫砍伐倒下。
王洪已经可以下令弓手仰射,以此来杀伤民夫。
正因如此,刘峻提前撤下了民夫,令民夫为汉军将士们穿甲後,便吩咐蒋兴将他们撤回了峡口的前营内。
随着民夫撤下,已经换上甲胄的汉军开始接替民夫的活计,埋头掘壕而进。
「哔哔——」
当汉军那宽丈许,深四尺的壕沟进入百步距离後,王洪便沉不住气,率先吹响了木哨。
霎时间,无数箭矢朝着汉军方向射来。
壕沟内的汉军将士举起长牌,护住了掘壕的同袍,感受着箭矢不断扎在长牌上,心里添了几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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