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距离太远,箭矢软弱无力,根本射不穿长牌。
王洪没能沉住气,提前消耗了弓手的力气,接下来只能看着汉军继续推进。
远处太阳渐渐西斜,眼见即将落入西山,汉军也将壕沟掘进到了五十步左右的距离。
刘峻见状,开始率领其余汉军将士不断靠近,紧接着令他们将竖向壕沟分向左右为横向。
两刻钟後,随着掘出二十余步的横向壕沟,这壕沟能容纳的汉军数量也达到了数十人。
「距离太阳落下还有三刻钟,三刻钟内击垮他们,将此处占住!」
刘峻召来蒋兴,吩咐过後便让传令兵传令各旗、队。
待到将士尽皆准备好,为了不给蒋兴压力,刘峻主动撤到了二百步外的壕沟观望,将前线留给了蒋兴。
在他刚刚撤回二百步的壕沟内时,前线的号角声便骤然吹响。
「呜呜呜——」
「杀!!」
瞬息间,数十上百的汉军冲出壕沟,举着长牌冲向了前方的明军阵地。
「放!!」
「轰隆隆——」
早有准备的王洪令弓箭手与鸟铳手放箭放铳,同时用虎蹲炮填充葡萄弹,将汉军打了个猝不及防。
只是随着头批汉军倒下,後面发起冲锋且数量更多的汉军便冲了上来。
「来吧!」
王洪看着汉军冲来,脸上顿时浮现几分激动。
为了防备汉军冲锋,他在阵地面前修筑了堑壕,并在必要通道上洒满了铁蒺藜。
只要汉军再靠近些,堑壕和铁蒺藜就会教这些汉军吃到苦头。
想到此处,王洪忍不住朝壕沟外看了眼,结果却发现汉军手持木质的长柄物体朝他们抛来。
他的余光看到了有汉军点燃这长柄物体,顿时想到了宁羌明军用於守城的手榴弹,於是连忙拔高声音道:「举盾!!」
他个人声音有限,且旗兵也来不及挥舞旗语。
当数十上百枚手榴弹越过十余步的距离砸在壕沟内外,不等明军反应过来,壕沟内便出现了硝烟与火光。
「轰隆隆——」
手榴弹将壕沟内的明军炸得七荤八素,更致命的是将壕沟外的堑壕给暴露了出来。
汉军对此早有准备,直接将类似门板的木桥搭在了上面,接着冲入了壕沟之中。
数十上百的汉军冲入其中,很快就将那些被炸迷糊的明军击倒,同时沿着壕沟向两侧厮杀而去。
明军壕沟不过五尺宽,只需要三名长牌手举起长牌就能堵上缺口。
反应过来的明军长牌手立马配合长枪手结阵与汉军碰撞,但在双方以长牌长枪对撞,弓箭鸟铳对射的时候,涌入壕沟内的其余汉军却纷纷取出手榴弹引燃,朝着明军的队伍抛去。
尽管手榴弹的威力不足以在击毙附近明军後,再度穿透明军躯体去击伤其他明军,但架不住汉军的手榴弹足够多。
如天女散花般的手榴弹,将王洪麾下明军打得节节後退。
他们并非没有接触过手榴弹,毕竟王通麾下守军没少用手榴弹让他们吃苦头。
可问题在於王通他们将手榴弹用於守城,而蒋兴则是用於攻壕。
数量繁多的手榴弹,致使明军很快丢失了上百步的防线。
他们从中间被汉军切断,通往山脊的千余名明军无法突围,而王洪及其身後的三千多明军则是被压着不断退下山区。
「快!去找洪督师求援!」
王洪被打懵了,他麾下明军虽然也效仿汉军掘壕,但根本不适应这壕沟战。
原本十成的实力,在这壕沟内只能发挥五六成。
想到此处,王洪催促求援的同时,连忙下令士兵走出壕沟,结阵与汉军在壕沟两侧厮杀。
在他的军令下,明军主动抛弃壕沟,来到壕沟两侧结阵。
只是随着他们抛弃壕沟,後方的汉军顿时不再涌入壕沟之中,而是居高临下的结阵,以鸟铳排枪来射杀试图结阵的明军,以手榴弹来干扰其阵脚。
「怎麽回事?!」
山脚下,驻紮在河滩处的曹文诏看着不断後撤下山的王洪所部,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才刚刚开打,怎麽就被人从山上打下来了。
想到此处,曹文诏警惕看向了河口对岸的王呗所部精骑,接着看向身後的曹变蛟。
「变蛟,你带八百家丁下马驰援王军门,帮其稳住阵脚。」
「那些西番骑兵,有我牵制!」
曹文诏这话说得十分自信,曹变蛟也十分相信自家叔帅,当即点齐八百家丁下马,朝着王洪驻守的小团山便杀了上去。
与此同时,曹文诏也率领精骑为其掩护,防备王呗走河口前来偷袭。
在小团山明军溃不成军的同时,在营门外观看宁羌战局的洪承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他没指望王洪挡住刘峻,但他想要的是逐步增兵,将刘峻主力尽数吸引到小团山上。
如果王洪直接溃败,那还谈什麽吸引?
想到此处,洪承畴立马看向身旁贺人龙,对其吩咐道:「传令,撤下马军门与所部兵马,驰援小团山。」
贺人龙闻言,不由得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督师,天色要黑了。」
「小团山还不容有失,传令!」洪承畴眯着眼睛催促,贺人龙见状也知晓自己说错话了,於是连忙挥舞起了令旗。
在令旗挥舞下,远处正在强攻宁羌城的马祥麟、张天礼、谭绎等部五千余人尽数撤下战场,朝着东边的小团山驰援而去。
他们撤兵并驰援小团山的情况被坚守的汉军所见,很快传到了王通耳中。
得知消息的王通,胸中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总镇的援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