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报》递出:「这是王豹派人前往湖广买到的邸报。」
刘峻闻言迅速接过,将邸报展开翻阅了起来,而庞玉也道:「上面说朝廷派了个叫傅宗龙的人来接替刘汉儒,不知这人与那刘汉儒有甚差别。」
「差别大了……」刘峻紧皱着眉头,视线刚刚将傅宗龙担任四川巡抚兼右佥都御史的消息收入眼底。
傅宗龙这个人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历史上在平定奢安和出镇四川、三边都有建树,可以说能文能武,但远不及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等人。
历史上李自成攻入四川,是傅宗龙联合罗尚文等将领才挡住了他,逼得李自成撤回了陕西。
尽管其中战绩可能有所夸大,但傅宗龙能力还是有的,比刘汉儒强了不知多少。
如果真的让傅宗龙在四川站稳脚跟,後续想要拿下四川全境便会困难许多。
所以刘峻必须尽快解决宁羌的战事,然後南下攻占四川全境才行。
只是宁羌的战事不能急,最少得拖到入冬,那时更方便汉军作战。
这般想着,刘峻对庞玉吩咐道:「朱轸那边现在有顺庆、重庆、夔州三营。」
「告诉他分出一营北上来援,另外催促马忠那边多多打造甲胄。」
「咱们的人虽然够了,可甲胄还有近万缺口,不能马虎。」
「好!」庞玉瓮声应下,随後便退出了牙帐。
在他离开後,此地再度陷入了前几日时的平静。
在这样的平静下,几日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期间宁羌城的王通也放飞了一批信鸽,询问何时才能出兵解围。
刘峻亲自写信安抚了他,且将汉军的情况告知了他,随後便派王呗率精骑将书信送往宁羌。
王呗趁夜率领千余精骑向宁羌突进,但他的行动很快被驻紮在宁羌城西的曹文诏所察觉。
曹文诏亲率三千精骑出营,打着火把前去阻拦,很快便与王呗所部交战起来。
双方的纠缠并未持续太久,王呗趁乱派两队精骑冲往了宁羌城,随後便吹响了木哨。
「哔哔——」
「撤军!」
目的达成,王呗便率领千余汉军骑兵向南撤退,而曹文诏则是率军朝他们追击而去。
夜幕下,成群的火把在快速移动,可惜这种追击纠缠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王呗撤回七里坝,曹文诏便见汉军大营方向火光渐盛,显然已有接应。
他见状勒住战马,抬手止住了部下狂热的追击势头:「不必追了!」
「叔帅,怎地不追了?」还未尽兴的曹变蛟催马上前询问,曹文诏则是道:「他们有接应,再追下去便要中伏了。」
「传令收兵,清理战场,统计斩获。」
「是!」曹变蛟应下,随後看了眼南边汉军营盘的炽热火光,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多时,曹文诏所率的精骑便打着火把,沿着官道清理起了战场。
一刻钟过去,大军顺利撤回营内,而曹文诏则拿着清点斩获和死伤的文册前往了北岸的三里坪,直奔洪承畴的中军大帐。
不多时,曹文诏便在牙帐外见到了洪承畴,显然是南边的战事将其吵醒了。
「南岸发生何事了?」洪承畴披着披风站在牙帐外,询问曹文诏事情经过。
曹文诏见状作揖,呈出文册道:「贼兵趁夜钳马衔枚,直奔宁羌而去。」
「末将察觉,故此率军将其击退,不过交战中,贼兵似乎派出了数十骑前往了宁羌,恐怕是送消息的。」
「贼兵送出消息後便撤军,末将担心有诈,并未追击太深。」
「此乃我军斩获计数,自殁三十七,斩获四十六。」
曹文诏将事情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同时禀报伤亡和斩获,未加任何粉饰。
洪承畴静静听完了他禀报,抚须沉吟片刻後便安抚道:「曹军门辛苦了。」
「贼军如此不惜代价的沟通宁羌,看来是城内贼兵坐不住了。」
曹文诏浓眉一挑,不由请命道:「督师,既然如此,不如明日猛攻宁羌,逼刘峻来救,而我军可於野战中将其歼之!」
「不必着急……」洪承畴缓缓摇头,对他解释道:「今日才初八,而朝廷给我们的期限是十五。」
「那刘峻若真沉得住气,这七日按兵不动,那才棘手。」
「如今他派兵送信,反显其急於维系宁羌军心。」
「既是如此,那我军便以逸待劳,加固围城,看死沔水。」
「待到十月十五的限期一至,刘峻若仍龟缩不出,再下令强攻宁羌也不迟。」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沔水河道那处湾口,你需得亲自督防,不可轻怠。」
「督师放心!」曹文诏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甚好。」洪承畴见状颔首,语气缓和了些,安抚他道:「今夜你辛苦了,下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後头的大战,可离不开你们叔侄三人。」
「谢督师!」曹文诏再行礼,转身大步离去,甲胄哗啦作响。
瞧着他远去,洪承畴则背负双手,远眺夜幕下的汉军营盘,细细想着刘峻还能忍多久。
不管他能忍多久,此役自己都将吃下他所派兵马,以此来完成朝廷的交代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