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做後,可以迅速逼退明军的哨骑,给己方留出紮营的空间和准备作战的距离和时间。
这般想着,七盘关後的数千民夫便开始了准备。
直到九月初九黄昏,增派的哨骑开始按照计划压上,逼得明军哨骑不断後撤。
这样的情况,很快便引起了曹文诏的注意。
「督师,贼兵有动向了!」
曹文诏迈步走入牙帐,而帐内坐着看书的洪承畴闻言,下意识放下手中兵书,目光询问起来。
曹文诏也没有卖关子,直接作揖道:「贼兵的哨骑突然增多,最少多了六七成。」
「咱们的塘兵被破後撤十里,眼下已经撤到了金牛道的峡口外。」
「来了吗……」洪承畴眯了眯眼睛,心想刘峻终於按耐不住的同时,也不由吩咐道:
「眼下时候尚早,所来的兵马不一定是其主力,也有可能是先锋。」
「传令塘骑继续观望,贼兵若是想要出峡口,便放他们进来,修建营寨,不必担心。」
「是!」曹文诏听出了洪承畴话里的意思,很快便知道了该如何做。
在他的军令下,明军的塘骑不断後撤,而汉军的塘骑则不断逼近。
双方纠缠交战,很快就缠斗到了深夜。
与此同时,刘峻所率的汉军则是沿着金牛道走出了米仓山,随後在金牛道进入宁羌河谷的峡口修建起了营盘。
民夫在夜色下打着火把掘壕,然後将组装好的栅栏插入其中,又在中间填土。
这木栅多层,最外面一层高出内层四尺,作为女墙,中间则每隔三尺插入一排,并将中间用土夯实,形成厚六尺的夯土墙。
这样的紮营法,可以保证己方将士作壁上观,也保障了一定的防御力。
不仅如此,刘峻还让人在营盘外围摆上了竹笼,笼内装有细软的河沙以此来降低炮击的威力。
一夜时间,汉军只筑起了一面营墙,也就是靠近宁羌方向的营墙。
剩下三面,还需要最少两个昼夜的时间,所以在翌日清晨明军发现时,汉军还在加班加点的抢修着营墙。
「听闻戚武毅当年坐镇蓟镇时,曾以车营出塞,一夜筑起土墙。」
「原本以为是夸大,不曾想如今却真的得以得见。」
宁羌水北岸的某座山坡上,当洪承畴远眺四里开外的那汉军营墙,甚至找出出处时,左右的将领进阶哑然。
曹文诏倒是已经习惯,所以他指着汉军那只修了一道的营墙道:「他们身後便是金牛道,故此将这堵营墙修在峡口。」
「如若末将猜的不错,他们接下来会顺着营墙两侧向北继续修建营盘,直至营盘足够容纳大军,才会开始掘壕、布置拒马阵。」
「不过刘逆理应知晓我军红夷大炮威力,也该知道这般营墙防备大将军炮和佛朗机尚可,防不住红夷大炮才对。」
「他这般大费周章的修建营盘,究竟是为何?」
曹文诏心中疑惑,而有这样疑惑的人不仅仅只有他,还有贺人龙及孙显祖等众多将领。
哪怕洪承畴本人,此时也有些摸不清刘峻的想法。
不过即便摸不清想法,却也不妨碍他引蛇出洞的计划。
想到此处,他便开口说道:「传令,民夫渡过宁羌水,在此处紮营。」
洪承畴举起马鞭,指向了宁羌水南岸中,隔绝了宁羌城与金牛峡口方向平原的一处平地。
曹文诏见状,不免迟疑道:「此处,似乎正处於宁羌城西的火炮之下。」
宁羌城经过王通的加筑,原本处於平地的西城,眼下已经修上了城西的山坡。
正因如此,他们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到洪承畴所指的那块区域。
对此,洪承畴则是不紧不慢道:「此地距离超过二里,他们的炮打不了这麽远,而我军也不需要修建太大的营盘,只需要卡住这个位置就足够。」
「是。」曹文诏听到解释後不由点头,而洪承畴则看向了远处还在抢修营盘的汉军。
此地汉军算上民夫不过万余人,虽然也足够拿出成绩给朝廷,但却满足不了洪承畴。
想到此处,他调转马头走下山坡,而曹文诏等将领也纷纷走下了山坡。
半个时辰後,北岸的明军通过早已修建好的渡桥,护送着上万民夫来到宁羌城西北方向的平原上修建营盘。
不过这次修建营盘所用的材料,基本都是这些日子民夫挖掘出的石块。
若是放任民夫筑起这座营盘,来援汉军与宁羌城间便插上了枚钉子。
正因如此,率部紮营的唐炳忠在察觉到明军的意图後,立马将消息传给了後方的刘峻。
「不必管他,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此时的刘峻正在後方的金牛道峡口内修建一堵可供进退的营墙,所以在看到唐炳忠派人送来的图纸和情报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正如同洪承畴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一样。
洪承畴觉得有红夷大炮,可以轻易破开汉军的营盘,而他刘峻也有红夷大炮,可以轻易破开这所谓坚固的石堡。
反正他有充足的钱粮,完全可以和洪承畴在这里耗上三四个月,就是不知道洪承畴有没有三四个月的时间陪他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