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前。
沙盘上,各县情况一目了然,其中南部县与仪陇县的地势也十分清楚。
明代的仪陇县,并非後世的仪陇县址,而是在後世仪陇县的东北方向。
明代的仪陇县修建在延绵的丘陵上,与官道落差数十丈,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若非汉军兵贵神速,抢在明军之前夺下仪陇县,日後面对仪陇县兴叹的便是他们了。
正因如此,仪陇县的安危,刘峻倒是并不担心,他担心的主要还是地势低洼的南部县。
按照飞报中所写,秦良玉从成都府获得火炮後,立马便在南部县北部的丘陵上修筑营垒,放置火炮攻城。
丘陵高出南部县十余丈,且距离南部县不过半里距离,因此双方的火炮都能打到对方,这倒是与宁羌县和樗林关的情况大不相同。
眼下双方都在互相炮击,任凭秦良玉如何示弱,朱轸都不予理会,摆明了要拖住她。
按照飞报的内容,南部、仪陇、樗林关三个方向的战场基本都僵持住了。
如今唯一有问题的,只有至今仍被封锁的宁羌县。
宁羌县是汉军日後攻打汉中的桥头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刘峻派给了王通数量最多的甲兵。
不过即便如此,刘峻仍旧担心此地守不住,因为王通面对的是曹文诏与王承恩。
此处的王承恩并非北京的王承恩,明末同名同姓的人有许许多多,光王承恩便有四五人。
在这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与朱由检共同殉国的宦官王承恩,其次便是跟随洪承畴、曹文诏、孙传庭剿贼的总兵王承恩。
除了二人,江南也有个叫做王承恩的武将,而大名鼎鼎的王守仁,其孙也叫王承恩。
从大明开国以来,「承恩」这个名字便宛若後世某个时期的建国、建军等名字,十分普遍。
刘峻对於这个北方武将的王承恩还算熟悉,也知道王承恩最後与孙传庭共同阵亡潼关。
按照其历史上的性格,恐怕也会如曹文诏那般,与宁羌城死磕。
如果是这样,那宁羌城的局面就不好说了……
「大哥!宁羌传来消息了!」
正在刘峻担心宁羌情况的时候,刘成突然拔高声音闯进了衙门,寻到刘峻後便快步跑来。
「大哥!好消息!」
刘成把信条递给了刘峻,刘峻接过後则是连忙将其打开,很快便看完了其中情报。
「如何?」汤必成试探性询问,接着便见到刘峻朝他点头。
「王通给了我等一个惊喜,王承恩强攻宁羌,遭炮击负伤而走,眼下宁羌只有曹文诏一部四千余兵马尚在围困。」
「除此之外,王通打了个官军个措手不及,缴获了数百套甲胄,如今他在宁羌城内练兵近千。」
「虽说前番抵御官军有所死伤,但现在尚有二千多披甲守兵,比战前还多。」
刘峻高兴说完,只见汤必成愣在了当场,显然是没想到平日没什麽表现的王通,竟然能表现得如此精彩。
「这……这还真是令我预料不及……」
汤必成想要说些什麽夸奖的话,但说来说去,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刘峻与刘成两兄弟闻言爽朗大笑,接着点头道:「确实始料不及。」
「不过……」刘峻顿了顿,见二人看向他,他接着说道:
「虽说王通并未写下详细的死伤,但他那部兵马大多都是新卒,想来死伤不少。」
「如今南边的骑兵动不得,龙安府的侯采与巩昌府的王彬又虎视眈眈。」
「王承恩负伤後,洪承畴若是得知消息,定然会做出调整,我们还需要继续募兵,制作甲胄,防备官军增援。」
谈到募兵,刘峻将目光看向汤必成:「我军现在有多少兵马?」
汤必成在听到募兵的消息後,便知道刘峻要询问,因此心里刚刚有了腹稿便脱口而出:
「老卒约莫二千,新卒约一万五千余,但军中着甲不足四成。」
「抄没恶绅家宅土地後,所获的两千余头耕牛都先发给阵殁的烈属,余下的一千六百余匹挽马和三千八百多头骡子,留作大军日後攻出保宁的马队。」
「除此之外,军中还有三百六十四匹军马,八百六十七匹乘马,不过都分布在各营兵马手中。」
从九月末攻占保宁算起,两个月的时间里,汉军通过缴获和抄家、经营制造,将甲兵数量提升到六千余名,骡马数量更是超五千余头匹。
这份实力放在三十六营中,也仅次於高迎祥等主力,即便放在两京十三省的边镇中,也能排到中游。
只是仅凭这点兵马就想守住保宁,乃至击退明军,进取整个四川,这无疑有些异想天开。
刘峻没有被这虚假的实力冲晕头脑,而是冷静与汤必成交代道:
「继续募兵,同时不断扩充各县军器局;燕子里的煤矿和铁矿也可以多募矿工挖掘,但要按照规矩干活,保障他们的安全。」
「眼下我们的实力虽强,但想要击退官军,进取龙安府和整个四川还有难度。」
「不过只要等到来年五月,若是彼时时局真的发生变化,我们或许真的能谋取整个四川……」
「是!」听到刘峻这麽说,汤必成也想到了刘峻所说的时局和时机。
眼见汉军挡住了官军的第一轮围剿,汤必成的心思也渐渐活跃起来。
「兴许,他们能凭藉实力,从招安中获取更高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