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摘掉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你说猎户座方向有不明引力透镜信号。多少天到达?”
“二十九天。如果他们的引力驱动效率比我估计的更高,可能更短。”
维托将烟蒂在石桌边缘碾灭,动作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干净才肯进行下一步。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毕克定意外的动作——伸手把石桌上那盘残局中最靠近自己的黑皇后拿了起来,搁在毕克定面前。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棋局,从1870年摆到今天,没有人动过。你走一步给我看看,走到让我满意,星图归你。”
毕克定垂眼看着棋盘。形势是典型的封闭式西西里防御,白棋少一个兵,黑棋多一个象,双方都在对方的阵地里埋了子,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是国际象棋高手,但他知道维托·柯里昂要看的不是棋艺。一个在罗马地下世界浸淫七十年的老人不会用一盘棋来决定手中最宝贵的秘密的去留。他要看的,是别的。
毕克定重新审视棋盘。黑棋少了一个皇后,少掉的是进攻最犀利的棋子。毕克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盘棋根本不是黑棋占优。黑棋多出的那个象被白棋的兵链死死地锁在对角线上动弹不得,真正掌控局面的是白棋——白棋少了一个兵,但用空间优势弥补了子力劣势。这是一个陷阱。谁都觉得黑棋占了便宜,实际上黑棋是被精心诱导进了一个看似有利实则无路可走的局面。
毕克定伸出手,将白棋的骑士从f3跳到了d4。他跳得很轻,棋子落在木制棋盘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没有吃任何子,只是把骑士跳到了黑棋阵地的正中央,一个看似最危险的位置。
维托·柯里昂一动不动地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社交礼仪式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老怀大慰的笑。他笑得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眼中那股审视的锐利在那一瞬间全部融化成了某种温暖的东西。
“你不吃子。”维托说,“你占位置。不贪小利,不计较一兵一卒的得失,而是直接卡住棋盘上最关键的那个格子。这一步走出去,黑棋的整个防御体系全垮了。”他抬眼看着毕克定,“我等了七十年,今天才算等着了。”
维托站起身,转身走向花园深处的一棵老橄榄树。毕克定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刚才沉稳得多,背脊也挺得更直,像是卸下了什么背负了几十年的重担。老人在树下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挖开树根旁的一片泥土。挖了大概半尺深,铲子碰到了硬物。他放下铲子,用手将那个东西从土里刨了出来,拂去泥土,是一个铁皮盒子。
他将铁皮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卷羊皮纸,用细麻绳扎着,纸张已经黄得近乎透明,但保存得极完好。维托解开麻绳,将羊皮纸展开铺平。上面是一幅手绘的星图,笔触精细得像是蚀刻版画,密密麻麻的恒星坐标用细如发丝的线条连接成一条蜿蜒的航线。
“我祖父1852年春天从巴勒莫出海,在海上漂了大概四个月,到了马尾藻海。”维托指着星图左下角一行极小的手写文字说,“他的原话是:那片海不是海,是天上的星掉下来砸出的一个坑。白天水是黑的,晚上水底有光。他追着那道绿光追了三天三夜,绿光消失的地方,就是船。”
毕克定俯身细看。那条航线的终点,坐标大致在北纬28度、西经63度的位置,位于百慕大三角偏南约两百海里的海域。他心中一凛。百慕大三角的传说他当然听说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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