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台伯河畔一座不起眼的旧庄园。
毕克定和笑媚娟并肩站在铁艺大门前,身后是罗马清晨特有的金色阳光。管家拉开大门,微微欠身,用一口带着托斯卡纳口音的意大利语说:“柯里昂先生在花园等你们。”
穿过前厅时,毕克定注意到这座庄园的陈设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复杂得多。墙上挂的油画虽然蒙着灰尘,但画框角落里隐约可见的签名属于十七世纪某位大师。走廊两侧摆放的大理石雕塑,每一尊的雕刻工艺都足以摆进博物馆。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容忽视的底蕴。笑媚娟走在他身侧,目不斜视,但毕克定知道她也在观察。他太了解她了——她的余光永远在扫描环境,这是三年商场博弈养成的本能。
花园在庄园深处,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座精心维护的植物迷宫。修剪整齐的黄杨木构成一人高的绿墙,沿着蜿蜒的石板路走了约莫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圆形空地上,摆放着几把藤椅和一张石桌。石桌上搁着一盘国际象棋,残局未了。
藤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维托·柯里昂和毕克定想象中完全不同。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威严冷峻的黑手党教父式人物——黑色西装,锐利如鹰的眼神,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眼前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肘部,露出瘦削但结实的小臂。他正在用一把小喷壶给石桌旁的一盆迷迭香浇水,动作专注而轻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坐。”老人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却沉稳,像大提琴的低音。
毕克定和笑媚娟在对面藤椅上坐下。椅面被常春藤缠绕,坐上去发出细碎的枝叶摩擦声。维托浇完最后一片叶子,放下喷壶,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见过太多世事沧桑的眼睛。
“你比照片上年轻。”老人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包没牌子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火柴的动作快而稳,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几十年,“我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地中海跑船。你呢?二十三岁那年,已经成了全球最大财团的掌舵人。时代确实不一样了。”
毕克定没有接话。他知道维托不是真的在感叹。果然,老人吸了口烟,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那张星图在我手上待了七十年,我从来没有去找过那艘船吗?”
“因为你不需要。”毕克定说。
维托眼角的皱纹微微一动,像是笑了,又像是在克制笑意。“聪明。但这只对了一半。我不去找,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知道不该去。那艘船不是宝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有些东西就再也关不上了。我祖父把它藏了起来,临终前用最后力气画了这张星图给我。他说:‘维托,你不要去找它。但如果有一天,有人不得不去找它,你要替他把门打开。’”老人弹掉烟灰,“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就是那个人?”
笑媚娟没有犹豫,递过一台平板电脑:“这是三天前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实时数据,暗物质引擎的转化效率突破了百分之三。”
维托接过,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花园里安静极了,只听见远处台伯河的水声和头顶橄榄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毕克定能感觉到笑媚娟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微微收紧,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力道很轻,像是在说:别怕。
老人看了整整五分钟。这五分钟像被拉长成五个世纪。然后他关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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