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三年后他坐在日内瓦湖畔,手中握着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技术。这三年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先下手为强。
“我会安排下去,所有相关人员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违约金的数字让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地下实验室的安保等级提高到最高,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接近一公里范围都会被锁定。研发资金走加密通道,不从公开财务系统里走,就算是最顶级的情报机构也追不到资金流向。”毕克定说。
“你已经在想怎么量产了。”笑媚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我在想更远的事。”毕克定说。
他挂了电话,推开车门走到湖边。湖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倒映着满天繁星。毕克定蹲下身,将手伸进冰凉的湖水中。湖水在指缝间流过,轻柔而绵密,像是某种古老而恒久的承诺。他抬头望向天空,目光穿透大气层,穿过月球轨道,穿过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一直望向太阳系的边缘。在那里,在黑暗冰冷的宇宙空间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卷轴没有告诉他那是什么,但卷轴最近一直在向他传递一种紧迫感——那是一种超越了文字和数据的东西,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系统,像是有人在反复按响一扇无声的警铃。
他收回目光,甩干手上的水,回到车里。发动引擎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不是笑媚娟,而是卷轴发布的实时预警。毕克定低头瞥了一眼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预警信息很简短,只有一行字:检测到未知引力透镜效应,方向——猎户座悬臂边缘。时间——三小时前。特征匹配——星际掠夺者引力驱动引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计到达时间,三十天。
三十天。
毕克定握紧方向盘,指节在皮革上攥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三十天,不是他之前估算的三到六个月。艾琳娜说暗物质引擎的工程样机最快需要六个月,可现在,三十天之后,第一波星际掠夺者就要到了。
“所以只能走第二条路了。”毕克定自言自语。
他重新拨通笑媚娟的电话:“计划提前。我明天飞罗马,去找那个老头。”
笑媚娟显然也没睡,接电话的速度比刚才还快,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你确定?维托·柯里昂已经隐退快二十年了,他会见你吗?”
“会。”毕克定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湖面上回荡,“因为他的手稿里记录过他祖父亲眼见过的星际遗迹坐标。而那处遗迹里,躺着一艘还没报废的星际流亡者飞船。”
“我跟你一起去。”笑媚娟说。
毕克定刚想说不用,笑媚娟已经截断了他:“毕克定,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闯那种地方?维托·柯里昂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那个老头二十一岁就统一了意大利南部的所有势力,二十八岁把生意做到三大洲,三十五岁急流勇退隐入地下,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你要从他手里拿东西,没有我在旁边看着,我不放心。”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好。”
一个字说完,他挂上电话,将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迈巴赫如一道暗影般划过日内瓦湖畔的公路,车灯光柱劈开沉沉夜色,直刺向远方的阿尔卑斯山口。卷轴在他识海里展开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关于维托·柯里昂的全部情报——他的身世、他的势力版图、他的脾气秉性、他鲜为人知的弱点,以及最重要的:他祖父留下的那本羊皮手稿,上面用十五世纪托斯卡纳方言记载的星际流亡者遗迹坐标。
那艘飞船,或许是人类面对星际掠夺者最后的底牌。
与此同时,梵蒂冈城国,圣彼得大教堂地下深处。灯光幽暗的密室里,维托·柯里昂坐在一把十七世纪的旧木椅上。他面前的橡木长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羊皮手稿,羊皮纸的边缘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孔洞,但上面用羽毛笔绘制的星图仍然清晰可辨。
老人的手指抚过星图上的一行小字,那行字用的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但他认得——他的祖父教过他。那行字的意思是:“吾族之舟,藏于银河之礁。非绝境不可启。”
维托·柯里昂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密室的穹顶,望向不可见的天空。他低语道:“差不多到时候了。”
他拿起桌上的摇铃,轻轻摇了摇。铃声在石壁间回荡了许久才消散,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袍的侍者无声地推开密室的门,恭敬地垂手而立。
“安排一下。”维托说,“有个年轻人要来,从日内瓦出发的,明天到。”
侍者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维托重新低下头,继续抚摸着羊皮手稿上的星图。他的手已经老得布满了皱纹和褐斑,但那双手依旧平稳如铁。沉默了半晌,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沙哑而悠长,像管风琴最低沉的那个音栓发出的共鸣:“等了七十年,总算是等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