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后面跟十七个零。”艾琳娜的声音里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冷静与骄傲,“这意味着,在这台引擎内部,暗物质不再是物理学家的纸上谈兵,而是可以被捕获、聚焦、转化为能量的实实在在的资源。每一立方米空间里蕴含的暗物质能量,足够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运转一年。”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他不是物理学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方程和模型背后的美妙之处,但他是个商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年的商人。他比在场任何一位科学家都更清楚,眼前这台冰箱大小的设备,将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怎样的印记。第一次工业革命是蒸汽,第二次是电力,第三次是信息。而眼前这台引擎,可能将掀起第四次——从暗物质中汲取能量,意味着人类将彻底摆脱化石燃料的束缚,意味着能源将变得像空气一样廉价而充沛。
这意味着旧的世界秩序将被彻底打碎,而建立新秩序的人,将是掌握这项技术的人。
“量产需要多长时间?”毕克定问。
艾琳娜和身后的技术团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取决于资源的投入程度。我们目前只是验证了物理原理,从原理验证到工程样机,再到可以量产的商品,中间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我们现在全力以赴,保守估计——第一台工程样机需要至少十八个月。”
“太慢了。”毕克定摇了摇头,“十八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神启卷轴的数据你们也都看到了,星际掠夺者的先遣侦察舰随时可能到达地球轨道。我们的时间不是按年算的,是按天算的。我给你们六个月,六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至少三台可以实际运行的工程样机。要人我给人,要钱我给钱。欧洲分部今年的全部利润都拨给你们,不够的话我从亚洲分部调。”
六个月。在场的十二位科学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吭声。六个月造出暗物质引擎的工程样机,这在正常的科研节奏里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们也都知道,毕克定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在下命令。这位年轻的财团掌门人虽然平时对科研团队极其尊重,但在原则问题上从来说一不二。尤其是在星际威胁迫在眉睫的这个节骨眼上。
“能做到吗?”毕克定转过身,看着艾琳娜的眼睛。
艾琳娜沉默了三秒。三秒在地下百米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屏蔽舱里安静得能听见冷却液在管道里流动的汩汩声。然后她站直身体,用一种德意志式的严肃口吻回答:“我不承诺一定做到。但我承诺,这六个月里,这十二个人不会离开地下半步。”
毕克定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和艾琳娜握了一下。德国女科学家常年泡在实验室里,手指干燥冰凉,握力却大得出奇。毕克定能感觉到她掌心那些握移液管磨出来的老茧,粗粝而坚定。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毕克定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驱车沿着日内瓦湖的北岸慢慢开。湖畔的路灯在湖面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光影,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将车窗降下来一半,湖面上吹来的风冰凉湿润,带着水草和松脂的气息。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笑媚娟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进展如何?
毕克定回:超预期。
三个字刚发过去,笑媚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是刚被消息震醒,还没来得及喝水就拨了过来。毕克定有些想笑——笑媚娟平时那副冷若冰霜的女强人形象,在深夜里刚睡醒的时候是完全不存在的。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每天早上起床后会坐在床边发五分钟的呆,会在喝第一杯咖啡之前一个字都懒得说,会因为找不到另一只拖鞋而单脚跳着满屋子转。
“你确定暗物质引擎这条路走得通?”笑媚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毕克定能听出她呼吸里还带着一丝睡意的黏连。
“百分之三的转化效率,三组独立团队背对背验证,偏差千分之二以内。”毕克定把车停在湖边,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的湖面,“艾琳娜说这个效率已经可以跑工程样机了。她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我注意到了她眼睛里的光——那是一个科学家看到真理之门的钥匙时才会有的兴奋。媚娟,这条路不仅走得通,而且走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笑媚娟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毕克定几乎能想象出她的样子:靠在床头,头发披散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这件事暂时不能公开。”笑媚娟开口了,语气果断得像在会议室里下决策,“暗物质引擎一旦进入实用化,全球能源格局将发生颠覆性的洗牌。现在公开,等于告诉所有竞争对手我们在做什么。到时候别说六个月,六个星期都扛不住——所有既得利益者会联手扼杀这个项目,哪怕用军事手段也在所不惜。”
毕克定说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三年前他还是个被房东堵在楼道里、连泡面都吃不起的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