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功夫,才从镇外一处废弃的枯井中爬了出来。
冬日午後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两人心中的寒意与绝望。
吴应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和汗水,拉起易桃,「师妹,我们先离开这里,到了青田县再说。」
他说这话。
自然还是对名门正宗抱了一点希望。
易桃双眼红肿,木然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沿着小路往镇外跑去。
然而,他们才跑出不到半里路,穿过一片灌木丛时,前方的路便被一群人堵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棉袍的年轻男子,长相周正,然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天生的戾气。
正是万家的三少爷,万亭九。
他身後跟着十几个护院,个个腰悬刀剑,气息剽悍,显然都是练家子。
万亭九看到气喘吁吁的吴应承和易桃,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啧啧啧!我就知道这老鬼有点心机,给你们安排了後路。我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多时辰了,你们才来,真是磨磨唧唧的。」
他的目光在吴应承铁青的脸上扫过,又落到易桃苍白的脸上,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没关系,小爷我最爱看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绝望的样子。」
万亭九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说着:「吴应承,你平日里不是仗着有点天赋,挺骄傲的吗?」
「去年还敢为了几个贱民的地契,带人和我闹矛盾。要不是我父亲当时说,要心胸宽广,礼贤你们这些泥腿子,我早就带人把你宰了。」
他说到後边,笑容渐渐变得森冷:「可惜啊,今时不同往日。我万家马上就要腾飞了,到时候换个地方,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待在这青田县下边的小镇,守着一亩三分地。你们这群人,是时候被清算了。」
旋即就挥了挥手:「拿下!」
十几个护院应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休想动我师妹!」
吴应承将易桃护在身後,怒吼一声,一腿踢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护院踢得面色发青,连连倒退。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他毕竟只是个炼骨阶的武师。
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护院围攻,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一棍砸在他的後背,他闷哼一声,跟跄了几步。
紧接着,数根棍棒同时砸落,将他打翻在地,尘土飞扬。
「应承哥!」
易桃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个护院抓住头发,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横在自己脖颈前,「你们这群狗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万亭九见状,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了起来。
他语气轻佻,「你自尽啊。你若是自尽了,我就把这吴应承,给大卸八块,扔到镇外的乱葬岗喂野狗。你信不信?」
易桃握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刀刃在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却终究没有割下去。
她看着被按在地上,浑身是伤,却依然还在挣扎的吴应承,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
最终,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才乖嘛。」
万亭九满意地点了点头,「绑起来。」
几个护院上前,将怒吼的吴应承五花大绑,又将他按跪在地上。
万亭九慢悠悠地走到易桃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啧啧笑道:「长得确实不错,难怪那位大人点名要你。」
易桃偏过头,想要避开他的手,却被捏得更紧。
「万狗!你该死啊!你该死!」
吴应承跪在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万亭九,眼眶中的血丝爆开,一股淡淡的黑色蛊气,从他身上逸散出来。
在即将入魔的武师面前。
特制的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万亭九却仿佛早有预料,「老六,蛊盅。」
身後一个护院应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黑铁蛊盅,揭开盖子。
一只圆溜溜的独角甲蛊从盅中飞出,振翅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如同一道黑影,扑到吴应承身上,口器刺入他的後颈。
那些刚刚逸散出来的黑色蛊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那独角甲蛊尽数吞噬,一丝不剩。
吴应承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抽乾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万亭九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能入魔,谁不能入魔,都是我们万家说了算。你还想跟我玩走火入魔的戏码?」
「你当你是什麽气运之子,魔道天骄吗?区区一个武师而已。」
他笑了一会儿,收敛了笑容,「带走。」
护院们正要动手,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一支车队出现在镇外的官道上。
打头的是三辆黑色老爷车,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後面跟着二十余骑武者,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队在镇口缓缓停下。
老爷车的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留着齐耳短发的干练女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提着一杆银枪,步伐沉稳,目光锐利。
正是洪玉旅。
她的状态,比起前两日显然好了很多。
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这是姜景年帮她疗伤的结果。
在她身侧,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焚云道脉的护法高贤。
他原本断掉的右手,此刻已经接续上了。
原本沉疴缠身,气息虚浮的高贤,此刻竟有武势与内气由虚转实的迹象。
这是即将晋升内气境中期的徵兆。
高贤手中拿着一卷卷宗,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万亭九,低声道:「洪真传,那人就是万家主要族人之一,万松的孙子,万亭九。」
洪玉旅顺着他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诸位,把事情办好。姜师弟————不对,焚云道主不会亏待大家。」
姜景年後来居上,短短半年时间,身份从可以重视的师弟,一下转变成了主持宗门大局的代理道主,就连她都有些适应不来。
不过适应不来。
也得适应。
身後众人连声应是。
而另一边,万亭九也注意到了这支车队的到来。
他先是皱了皱眉,待看清为首那个齐耳短发的女子时,脸色瞬间大变。
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洪玉旅。
万亭九曾几次在宁城的大型晚宴上,遥遥见过山云流派的天之骄子,那时他只能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他们如坐云端,连上前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想到过段时间之後,他万家也要腾飞了,他也有机会成为武道天骄,心中又不免有些小得意。
但眼下,洪玉旅的身份摆在那里,还不是他能得罪的。
「哎呀!洪大小姐。」
万亭九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远远地就开始作揖,「您怎麽来我们这小地方了?是我爷爷那边有事情吗?」
洪玉旅没有理他。
万亭九心中暗骂了一声臭娘们,表面上依然陪着笑,「洪大小姐难得来一趟,不如移步到我们万家坐坐?」
「我父亲若是知道您来了,定然欢喜得很。我们万家新到了一批上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高贤已经淡淡地开口了:「万亭九。
万亭九一愣,看向高贤,脸上的笑容还挂着:「这位是————」
「你们家的事————发了。」
高贤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万亭九的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高贤已经挥了挥手。
两名焚云护法如猎豹般掠出,一个呼吸间便已冲到万亭九面前。
「你们—
万亭九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拔刀,想要呼喊身後的护院。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一名护法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内气一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万亭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凹陷的掌印,又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焚云护法,想要开口说些什麽,却只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我————」
万亭九身体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那双眼睛还睁着,带着未褪去的谄媚,仿佛至死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见到这一幕。
远处的护院们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喊叫。
「杀人了!他们杀了亭九少爷!」
「跟他们拼了!」
有人怒吼着想要冲上来,更多的人则是扔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
然而,面对内气境的高贤,这些护院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高贤身形如电,掌影翻飞,每一次出手,便有一人倒地。
不过十来个呼吸的功夫,那十几个护院便全部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活口。
血腥味在冬日的空气中缓缓弥散开来。
洪玉旅看着满地屍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高贤走回她身边,低声道:「洪真传,万家勾结魔门,背叛宗门,证据确凿。手下留情,只会徒增伤亡。」
洪玉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这次肃清万家,可能会遭遇魔门妖人。诸位不要掉以轻心,须全力而为。万松的主要血脉,一个不留。」
「明白!」
身後众人齐声应诺,身形闪烁,如同一支支离弦的箭,冲入向田镇之中。
而被绑在地上的吴应承和易桃,本来已经心生绝望,麻木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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