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两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洪玉旋走到两人面前,手中银枪轻轻一挥,割断了绑着吴应承的绳索。
「你们是万家什麽人?」
她问道,语气平淡。
吴应承愣了愣,随即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回大人的话!小人吴应承,是镇上风火腿武馆的弟子。她是我的师妹易桃。」
「万家————万家勾结魔门,残害乡里,我师父被他们打成重伤,我们是被迫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又连忙提醒道:「大人,那万家家主近日宴请了许多外地来的武者,那些人恐怕不好惹,还请大人谨慎行事!」
洪玉旅听完,神色不变,「无妨。这宁城不敢说,但这青田县周边,我们山云流派依然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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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洋人贵族围攻池云崖,对宗门的损伤很大,连宁城的诸多产业都受到了冲击。
但这青田县以及周边无论如何,都是山云流派的大本营。
若连这边都处理不了的话,宗门离覆灭估计也就不远了。
洪玉旅随手扔下一个小小的药瓶,落在吴应承面前的地上:「拿去给你师父疗伤。里面有五颗丹药,内服外用皆可。」
吴应承连忙捡起药瓶,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洪玉旋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望向向田镇内万家宅邸的方向,目光平静。
她迈开步伐,朝镇内走去,声音随着冬日的寒风,飘入各处,「道主有令,从今以後,这向田镇,再无万家。」
很快,洪玉旅的身影,就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
在她离开後,镇内隐隐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又很快归於沉寂。
向田镇,万家大院。
觥筹交错。
正堂大厅里摆了十几桌酒席,鸡鸭鱼肉琳琅满目,几坛开封的老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万家家主万翰坐在主位上,一张圆脸笑成了菊花,频频举杯,招呼着满堂的宾客。
如今已大宴数日,请的都是从各地涌来东江州的江湖人士。
南方会武在即,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万翰借着这个机会,结交了不少「朋友」。
坐在靠窗那桌的,是红剑山庄的赵霄和青玄观的云田道人。
赵霄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满堂宾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昨日便受邀来到了万家,本以为是场鸿门宴,没想到这万家对山云流派,居然真有反心。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云田道人坐在他对面,同样在暗暗观察着厅内众人。
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赵少侠,这万家就在池云崖脚下,竟敢如此行径,胆子不小啊!」
他用下巴努了努角落里那桌,「那几个穿黑衣的,虽然魔气内敛,但老道我这双眼睛还算好使,瞒不过我。」
赵霄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确实。这万家请的人,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有几个一看就不是正道路数。」
他顿了顿,冷笑道,「不过也好,这正说明,山云流派恐怕真如我之前试探的那般,已经无人了。连麾下的乡绅大户都如此猖狂,可见池云崖上,怕是连个能管事的人都拿不出来了。」
云田道人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这万家虽可利用一番,但赵少侠也要小
心。我观那万翰此人,面相油滑,绝非忠厚之辈。恐怕已经暗中加入了哪家魔门。
赵霄点了点头:「老道说的是。不过,这两边狗咬狗,我们正好渔翁得利。」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青玄观,对山云流派的工厂很感兴趣?」
云田道人微微一笑,也不否认:「确实考察了一番。那些大型工厂设备齐全,地段也非常好,若能接手,可直接投入使用。尤其是那个西沙区的面粉厂,规模很大,听说最近扩张很快。」
赵霄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若是青玄观有意,到时候那些工厂都可以归你们。至於那个面粉厂,我听说原本是一个叫姜景年的真传弟子办的,不过那人已经死在金陵城了。」
「就算没死,到时候斗阿教攻破池云崖,他一个底层出身的泥腿子,又能翻起什麽浪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事情都还没完全定下,就已开始瓜分山云流派在东江州的利益。好似在他们眼里,这个偌大的本地宗门,已成了多方势力随意肢解的肉块。
云田道人点了点头,又问道:「斗阿教那边,打算什麽时候出手?」
赵霄正要回答,忽地外边一阵骚动。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浑身是血的万家护院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扑倒在万翰桌前:「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夥
人,见我们就杀!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万翰猛地站起来,酒杯打翻,酒水洒了一桌。
他脸色一沉,怒喝道:「何方宵小,敢来我万家闹事?!诸位稍坐,待我去看看!」
他抓起放在桌边的大环刀,大步朝外走去。
席间几个江湖人士也站了起来,纷纷抄起兵器:「万家主莫慌!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一群人呼啦啦涌出大厅。
然後,便是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怒喝声,混杂在一起,在四周回荡。
那声音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渐渐弱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万翰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却是倒退着进来的。
他手中的大环刀只剩半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浸透了锦袍。
他一步步後退,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个手持银枪的青衣女子,正不紧不慢地踏过门槛,走进大厅。
在她身後,跟着十余名气息彪悍的武道高手,刀剑上还滴着血。
洪玉旅。
万翰退到厅中,腿一软,几乎站不稳,声音颤抖:「洪玉旅,你们要干嘛!?山云流派明令禁止互相残杀,你就不怕上磷火海岩走一遭吗?」
洪玉旅没有看他。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宾客,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万家勾结魔门,背叛宗门。我等奉道主之令,清理门户。无关人等,需证明身份,方可离去。」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角落里,赵霄眉头一挑,正要站起身来,却被云田道人一把按住了手臂。
赵霄不解地看向他,低声道:「老道,你拦我做什麽?」
「洪玉旅前几天在池云崖上,被我打得狼狈不堪。一个手下败将而已,也敢在我面前放这等狂言?」
云田道人脸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赵少侠,你听见她方才说的话了麽?她说的是奉道主之令,不是殿主。」
「这说明,山云流派已经有道主出关了。」
「这里毕竟是池云崖脚下,是山云流派的大本营。若真有道主潜伏在附近,即使人家状态不佳,要捏死我们,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麽区别。」
赵霄脸色连变,想要再说些什麽,然而犹豫了一会,还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山云流派的道主。
都是一代宗师人物。
真正高高在上的江湖前辈。
而厅中的万翰,在听到道主二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道主?哪个道主?」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我是玄山道脉麾下,我要见万松长老,我是万松长老之子!你们不能动我!」
「自然是焚云道主。」
洪玉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万松勾结魔门,罪证确凿,已於日前伏诛。至於你们,缴械跪地,可留全屍。」
万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坐在後排的赵霄,听到焚云道主四个字时,眉头紧锁,「这焚云道主周少文,不是传闻陷落在句吴遗蹟之中麽?怎麽又冒出来了?」
云田道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着眼睛,手指飞快地掐算了几下,脸色忽然一变,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老道我方才以卦象感应了一番,这女子所言,恐怕并非假话。」
「可能真的是焚云道主回来了。山云流派的宗主不在,副宗主状态不明,木蕴、耀风两位道主
重伤。若此时焚云道主接管宗门,倒也说得通。」
「那位周道主,年轻时可是闯下了偌大名头的,绝非易与之辈。既然他敢站出来,说明状态恐怕不差。」
「你我若继续待在这里强出头,恐怕要跟着这万家一起陪葬。」
他站起身来,拉了赵霄一把:「快走!」
赵霄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持枪而立的短发女子,眼中闪过不甘之色,「一个手下败将,就要将我吓退————真是————」
然而他也知道轻重缓急,焚云道主出现的消息,是足以影响局势的重要情报,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趁着洪玉旅带来的人,与万家的势力厮杀之际,赵霄与云田道人从大厅侧面的窗户翻出,沿着一条小巷,迅速消失在远处。
洪玉旋一枪刺穿万翰的咽喉,拔枪,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她似有所感,转过头,目光透过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窗户,看到了两道迅速远去的背影。
一个中年长老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洪真传,那是红剑山庄的小子,还有一个不知名势力的老道。要不要派人去追?」
洪玉旅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道主给我们的命令,只是肃清向田镇。其余事情,一概不管。」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万翰的屍体,又看了看满堂狼藉,「肃清全镇,明日天亮之前,我不想在这向田镇,听到万家这两个字。」
果然如焚云道主所料。
红剑山庄等势力,也有参与。
不过————
这两人是故意放任的诱饵,不知道焚云道主之後,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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