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茧形被血月所吞,就定了基调。」
「虽然我门中这次损失惨重,但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血月恩赐,合该分我屍毒门一部分。」
「本来老夫有自知之明,只想趁着血月仪式,攫取点好处,并未觊觎着武圣之位,却没想到————这其中因果命数莫测,一饮一啄,尽皆前定,令人唏嘘不已啊!」
「唉!贺旬长老可真是害苦了我啊!硬是以自己的性命,为我换取了这点契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天人之果,老夫就笑纳了————」
任无情的话语似乎在叹息,但那笑声却越发豪迈。
笑声之中。
那轮血月周边的蛊虫虚影,越发清晰活跃,而门户内长谷龙之介的气息,却开始诡异地震荡,衰弱。
还未孕育而出的【纳川海】上,多了诸多寄生之物。
这些寄生物在拼命汇聚,蚕食山川虚影,形成一张银白色的蛊虫巨脸。
寄生在天人之果上的蛊虫,正在通过血月的联系,窃取吞噬着原本属於长谷龙之介的大造化。
这个巨大变故。
别说还在厮杀的贝拉洁琳等人了,就算是那些在边缘区域大骂倭寇的武道高手们,都有些发懵。
谁都没想到。
在这关键时刻。
居然还有魔道巨擘,做了这在後的黄雀。
在众人心神摇曳的时候,唯独合欢宗副宗主水含玉,娇笑一声,「任大哥魔功盖世,算无遗策!」
「今夜魔道武圣将成,正是道消魔涨之时!」
「所谓的悬山九剑?恐怕过了今夜,就要少了三剑了。」
「三位剑侠若是立即退去,或还有几分生机可言。」
旋即她身形晃动,一分为三。
这位魔道巨擘直接燃烧【性命】,再度催动水德神通【天婴幻情】。
无数令人口乾舌燥的呢喃声里,桃花瘴气四散而出,幻影重重,将试图摆脱纠缠的三大宗师死死缠住。
局势,再次急转直下。
魔道巨璧任无情的突然介入,以诡异莫测的阴月夺形神通,要在这最後关头,摘取最
大的果实。
所谓阴月夺形。
便是夺其形,替其位。
移形以换月。
这个过程不止是契合了血月逃遁的场景,还印了血月仪式里大活祭的命运。
血月灾劫。
不止是劫难,也蕴含着机缘。
所以贺旬的灾劫,成了任无情的机缘。毕竟屍毒门大势相连,命数相牵,谁都可以接这份机缘。
不过整个屍毒门之中,有实力和气运,接住这份机缘的,只有任无情一人。
当然,这位魔道巨擘,也知晓这份大造化下,蕴藏着污染剧毒。然而只要能证得武圣,这剧毒吃起来照样甘之若饴。
血色门户之内。
那片起伏蠕动的山川与粘稠血海,此刻正被无数银白色的,细如发丝的月光囊虫疯狂蚕食。
山川之上的污秽菌菇,血海之中的毒瘴屍骸,都在散发着浓烈的腐烂、衰败的气息。
并且这道腐烂气息,取代了原本的海纳之意。
【纳川海】的天人之果上,那银白色的蛊虫巨脸越发清晰,发出无声的嘶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不长谷龙之介的怒吼在门户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的顶上三花,乃至与天人之果的共鸣,都在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寄生,并且逐步夺取。
这位剑道大师,试图反抗这个过程,然而没能一鼓作气证得天人之果,就已经注定了最後的结局。
任无情的身影,在蛊虫汇聚的巨脸中若隐若现,「夺了你这山川血海,老夫就能将其化作万污海之果。不但不用异化平白消耗气数,减少灾劫磨难,还能完美契合这欢愉血月。」
水德天人之果,【万污海】。
乃是魔道巨壁所持之果,比起被血色月光强行异化的【纳川海】,本就代表污染、灾害的【万污海】,才是更加契合这道血月之门。
而且还不用化作阴相、月相之果,以免被【太阴熔炉】灼烧。
之前【太阴熔炉】炼死三大宗师的一幕,任无情自是在暗中看了全部,知晓就算成了武圣,也不可能抵挡【太阴熔炉】。
毕竟你强。
【太阴熔炉】的火力就会更强。
太阴、太阳武道都被锁死,这阴阳相关之果,是万万不能碰的。
然而,就在任无情准备开口述道,证水德之果【万污海】的时候。
哗啦啦!
一道精纯无比的血月光华,犹如拥有生命般,自那轮新生血月中落下,直接穿透门户,精准地钻入了任无情顶上摇曳的三花之中。
「嗯?!」
任无情淡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惊愕。
这并非他计划之内。
血月之力竟在这个时候,主动加持了他?
当然。
这份加持,也代表着欢愉血月的影响,以及污染。
刹那间,无数混乱、癫狂的意志,伴随着血月之力涌入他的三花之中。
自身的顶上三花、武道、大势,都与这血月之力疯狂交织在了一起。
如此直白的影响下,任无情这位魔道巨擘,转瞬成了血月的眷族。而天人之门述大道,再度开始。
一个苍凉声音,透过门户,响彻在金陵城上空,也响在在场众人的心头:「本座————
任无情。」
「於前朝昌明帝六年,生於中玉州乡绅大户。生而知之,三岁能文,五岁成诗,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十五岁中得解元,前程似锦。」
声音起初,带着追忆往昔的味道。
然而很快,便染上了刻骨的寒意。
「然,赴京会试途中,遭奸人构陷,功名被革,父母冤死狱中,族人流散。」
「本座时年十七,赴京师告官,状纸石沉大海,银钱使尽,受尽白眼屈辱,三年未果。」
「二十岁流落京师街头,与野狗争食,靠乞讨偷窃为生。本以为此生就此终结,却偶得市井散落的屍衣功。炼此速成魔功,三日成武师,一月入炼髓。」
「晋炼髓武师时,被散播此功的师尊擒获,锁入屍毒门万蛊窟,沦为人材。」
「每日受百蛊噬身,吞食血肉,同批师兄师姐,每日皆有人被抬出,化作枯骨。三月之後,天不绝我,一千两百一十二人中,仅存本座一人。」
「後於生死之间,逆炼屍衣功,从万蛊之中悟凡源散功蛊经,散尽一身屍衣功,反吞万蛊精华,晋为内气境。趁那魔头不备,以新炼之蛊毒杀之。」
「屍毒门千里追杀,本座隐匿两年。两年间,修为臻至内气後期。遂返中玉州,寻当年奸人,毒杀其满门二百七十二口,鸡犬不留。更以蛊毒设伏,逆伐其族中半步宗师,令其浑身溃烂,哀嚎七日方死。」
「三十三岁,逆炼五行,转阴为水,终成宏愿,毒杀仇敌所在十县之地,万物寂灭,大疫三年。炼出水德神通,聚顶上三花,晋得————宗师位!」
述道至此,声音中的怨毒达到了顶点,随即又化为一种漠视苍生的冰冷。
比起长谷龙之介。
任无情的一生才更为传奇。
从前朝书生,遭奸人所害,後走投无路,修炼大路货的屍衣功,被魔门长老抓去当人材,却在受尽折磨的过程里侥幸不死,创出专属於自身的魔功。
「此後数十载,本座杀生无数,炼蛊无算。屍山血海,打落强敌,方铸就本座路尽之宗师。」
「然,哀魔道艰难,资粮难寻,代价污染之繁多。不知多少英才被正道所害,化作邪祟。本座今日,便为天下魔道,开一条新路!」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创时代的霸道:「今,借血月之机,夺天人之果,证少阴天人之位,【瘟癀月】。」
「自此以後,凡我东南十二州魔道武者,无需晋升仪式,无需海量天材地宝。只需杀活祭,服疫蛊,便可晋升内气境。一路通达,直至半步宗师。其中所有污染、代价、反噬————」
「本座,瘟癀武圣任无情,一力担之!」
「大疫之後必有大育,凡瘟疫辐射之区域,生育必将大增,死亡必将大增,死生往复,循环不休。」
「屍毒门,今日归宗,复为上古五毒门。聚五毒,掀大灾,留大育,我之魔道昌盛,而正道必衰微!」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不仅是在场众人。
冥冥之中,天下间所有修炼魔功的武者,心头都莫名一颤,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条充满血腥与捷径,却也危机四伏的道路,隐约向他们敞开了门户。
而且任无情不但掀起大疫,还要掀起疫後的大繁育。
这就是有影。
也有光。
月光既映大疫,也带来生育。
在人口减少的同时,也会暴增新的人口。
很显然,这位魔道巨擘,并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要养蛊!
这样一来,此天人之果形成生死循环,结构极为稳定,不会单方面失衡,从而避免灾劫反噬积蓄到最大化。
「做你的春秋大梦!」
「魔头猖狂!」
杀生剑三人对此目眦欲裂,他们虽被水含玉的【天婴幻情】神通缠住,但任无情这番宣言,还是彻底点燃了三大宗师的怒火。
若真让任无情这个老毒物成了武圣。
整个南方武林,甚至整个天下,都要大变。
到那个时候。
是真正的道消魔涨。
「两位师弟,助我!今日纵死,也要斩了这祸世魔头!」
杀生剑李岩大吼。
血色剑光升腾。
行意剑与龙风剑的剑光融入其中。
悬山震岳无极一剑!
三人气机瞬间攀升至巅峰,身後剑道大势轰然合一。
三剑再度合璧。
一道足以斩断江河的璀璨剑光,撕裂了桃花瘴气,悍然劈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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