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宗师前辈们陆续下场,战况愈发激烈。
血色门户内,长谷龙之介的惨叫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闷哼。
显然,先前江承临那道异变後的水德神通,虽未伤及根本,却让他旧伤复发。
连带着近期所受的杀生剑意,都在这个时候从伤口处逸散出来。
不过比起伤势。
更为重要的是,这打断了他关键的述道过程。
述道,乃是路尽级宗师以毕生武功凝成一道,使天人之果发生共振,与其顶上三花、
大势相合,晋升武道天人之位。
这是晋升天人之门的必备流程。
而且,比起云奉佑当初在句吴遗蹟,以自身精气神三花、大势,强行冲击天人之门。
长谷龙之介的难度,不知道降了多少。
因为这道天人之门,是血月赐福,直接就开在上空,而非路尽级宗师孤注一掷,拼尽一切叩开的。
也就是说。
长谷龙之介省下来的所有资粮,都能用来与天人之门内道果共振。
两者之差。
好比一个是自己燃烧全身性命、精力,所有的一切,还要自身的神通、大势全部相契,才能搏个开门吃饭的机会。
另一个则是门已经开了,饭已经喂到嘴边,只要张嘴吃下最後一口,就能成功。
不过即使如此,长谷龙之介也知晓劫数连连,随时可能再出现变数。
他连忙服下准备好的大药,稳住伤势,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继续吼道:「老夫————老夫三十岁剑道大成,败尽东梧国同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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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岁任长谷家三大後见人之一,辅佐侄儿登上关白之位。七十岁於北海斩妖诡驱之岐御,名震北方列岛。百岁之时,闭关参悟无上天人妙谛。」
「老夫今已一百一十岁矣,得此天赐之门,欲向天再借一百五十年寿元。坐镇东梧,并吞幕府剑圣,使大政奉还,吾皇重掌国器。更要行蛇吞象之举,吞陈国以御内,掌四海以铸天上天下无双之刀。」
「顶上三花已圆满,欲聚胸中五气,证得水德天人位。」
「今日天人交感,以纳川海成...
水德天人之果,【纳川海】。
海,水之极也。
大海无量,容万物。
也意味着吞并。
山川,也代表着疆土。
纳山川,以全大海。
代表着海纳百川,吞疆并土,成就无上伟业。
然而东梧国不过偏安一隅之小国,若想为海,规模必不会大。
远远无法与【海洋霸主】米加仑王国相提并论。
只是小海,亦有包容百川之气象。
在这一刻,长谷家也好,东梧国也好,所有的野望都暴露无遗。
长谷龙之介不仅要成剑圣之位,更要藉此契机,颠覆东梧国内政局,以此来凯觎陈国浩瀚疆土。
这述道之言。
并非是单纯的一国文字语言。
而是天人之果的共振。
落在不同国度之人的脑海中,都会化作相契合的精神之言。
周遭许多尚未远离、听到这番狂言的陈国武道高手,也不顾及天人之门,以及倭寇大师的威慑了,顿时气得破口大骂:「此獠真是好胆!」
「倭寇狼子野心!」
「区区弹丸岛国,也敢妄言海纳百川?行蛇吞象之事?痴心妄想!」
「呸!蛮夷之辈,也配觊觎我天朝上国!」
「我陈国虽然衰弱两百年,但也是这远东地区霸主,岂是小国能比的?」
「还想海纳百川,怎麽不撑死你这狗玩意!?」
然而,骂归骂,怒归怒。
面对那混乱的宗师战场,以及天人之门中,气息虽然受损,却依旧恐怖的长谷龙之介o
这些内气境的武道高手,根本无力阻拦,只能被宗师交手的余波逼得一退再退,憋屈不已。
没办法。
不炼出一口真罡,成为半步宗师,想靠近交手区域都难。
而想要靠近天人之门,给其中的长谷龙之介造成伤害的,非一代宗师不可。
然而诸多宗师都在混战当中。
悬山剑派的杀生剑等人攻势凛冽,然而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破开贝拉洁琳等人的阻拦o
很多武道高手,只能既愤怒又茫然的看着那道天人之门的位置,里边血月光泽不断逸散,似乎在孕育着什麽。
「恨啊!我恨啊!」
「洋人也就罢了,那群宗师为何要如此!」
一些内气境初期的高手,都已看得双目通红,流下血泪,然而也只能不断後退。
散修也就罢了。
出身名门的武道高手,都知晓这【纳川海】若成,东梧国必然会给陈国天下带来兵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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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血色门户,在长谷龙之介的述道下,越发凝实,门内的景象也开始显现。
那是一团在血海之中不断起伏,犹如活物的山川,好似有什麽恐怖的事物在其中孕育。
散发着毁灭、污染等灾害气息,而不仅仅只是吞并。
显然,这并非正统的【纳川海】。
这血月恩赐的天人之门,同样被欢愉血月的力量所影响,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不过水德近阴。
有影响不算什麽怪事,若是没有影响,反而才显得奇怪。
「终於,走到最後一步了————」
「这大乱之气,本就预料之中。」
长谷龙之介走这样的捷径,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成就武圣,就能享三百寿。
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他看来。
这天人之果,已经注定成就了。
和当初在东江州试图晋升武圣的云奉佑不同。
长谷龙之介从洋人高层口中得知秘辛,明白这天命大势,就是连绵兵灾、战乱,还想在这种时候,证得【止戈金】之果?
对於如今的国际大势来说。
这所谓的止戈,就是逆天之举,违背整个大环境。
有多大的劫数以及阻力?
简直不言而喻。
再来十次,诸多路尽级强者前赴後继,都不可能成功。
所以立即就有反噬,禁止厮杀的【止戈金】,转瞬化作了妄动干戈的【瀣阳剑】。
若证得纳川海,我的手段还要暴烈才行,需先从东梧国掀起兵灾,再波及整个远东诸国,不然即使成了剑圣,也会被所持之果反噬。
长谷龙之介心念电转。
旋即他顶上摇曳的三花,以及背後的大势【酒吞童子】逐渐融化,投入进了血海之中。
而他本身,身形也在逐渐晃动,化作了山川之中的部分。
仿佛过了许久。
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
山川血海的虚影越发凝实。
然而在血色月光照耀下,犹如活物一般蠕动膨胀的山川,依然未能显出长谷龙之介的身影。
停滞不前,未能破出。
就代表着这天人之果【纳川海】,依然还差了一些,少了关键一环。
武圣之位。
差一丝。
距离再近,也是天地之别。
「为何————为何就是只差一些?!为何无法尽全功?!」
月光浓郁的门户内,长谷龙之介的声音充满了焦躁不安,他感到天人之果明明悬於头顶,然而胸中五气依然未能凝聚,使其合一。
好似始终隔着一层薄膜,无法真正证得这天人之果。
就在长谷龙之介默默咬牙,继续承受精神上的剧痛蜕变之时。
一道淡漠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背後响起。
「欢愉血月,契合月相。你虽以水德近月,但终究只是井中影,海中月。」
「若你处在巅峰的壮年,又或许没受过任何伤势,或还能以蓬勃的寿元和性命为网,强行捞出这海中之月。可惜————」
那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今你老迈腐朽,气血衰败,这海中之月,你怕是————来不及捞了。」
这寥寥几句话。
就已断定了长谷龙之介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离的再近,也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这就是月之飘渺。
而似乎正印证了此人的话语。
那蠕动的山川虚影,开始长满各种污秽的菌菇,连血海之中,都泛起了大片大片的毒瘴、屍骸。
一股腐烂衰败的气息。
在不断地蔓延着。
「谁?!你是何人?!」
长谷龙之介骇然转身,他竟未察觉有人何时进入了这门户内的空间。
与此同时,门户之外的高空战场。
正与水含玉的幻情神通,迁识法王苦苦纠缠的杀生剑三人,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那轮新生的小型血月。
只见血月周边,不知何时,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狰狞的蛊虫虚影。
它们蠕动着,仿佛在月光中游弋。
「阴月夺形神通?!」
李岩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老毒物!你明明被我几位师兄联手阻拦在东水州外,怎麽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口中的老毒物。
自然是苗疆巨擘。
屍毒门门主,路尽级的魔道宗师,任无情。
南方武林之中,此魔头之毒,远超想像。
在山楚州及邻近州域,此魔头更是令小儿啼哭的存在。
也是悬山剑派重点追杀、通缉的对象。
「哈哈哈!」
一道猖狂的大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底,「李岩小辈,老夫的手段,岂是你们悬山剑派那几个榆木脑袋能尽数了解的?」
「当然,还要多谢那位杀死我门中太上长老的神秘强者。贺旬作为第一个宗师大祭,其神通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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