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之前,一片死寂。
楼望和抬头望去,那扇门高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砌成,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老人脸上的皱纹,又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泥纹。门缝里渗出一丝丝黑气,若有若无,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
“这味道不对。”秦九真皱了皱鼻子,“像是烂掉的玉髓。”
沈清鸢面色凝重。她取出弥勒玉佛,玉佛原本温润的光泽在这黑气面前竟微微黯淡了几分:“护玉门里,怕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玉质本身的灵气。这道门考的是护玉之力,里面的邪玉,只怕比我们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楼望和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掌心贴在玉门冰冷的表面上。透玉瞳的金光从他眼底泛起,沿着门缝往里渗。他看到了——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嵌满了漆黑如墨的玉石,每一块都在往外吐着黑气,像无数条毒蛇在黑暗中吐信。而甬道尽头,有一点微弱的白光在闪动,那是门的核心所在。
“进去之后,我走前面。”楼望和收回手,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清鸢居中,用玉镯护住九真。九真,你负责留意两边的墙壁,邪玉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处。”
“凭什么我居中?”秦九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好歹也是滇西有名的玉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见过会吃人的玉吗?”
秦九真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嘟囔了一句:“……行,你说了算。”
楼望和伸手推门。掌心接触到玉面的那一刻,门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沉重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浓烈的黑气从门内涌出,像憋了千年的叹息,扑面而来。
沈清鸢反应极快,仙姑玉镯光华大盛,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三人笼罩在内。黑气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把肉贴在烧红的铁板上,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走!”
楼望和迈步踏入。脚踩在甬道地面上,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肤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也是玉质的,墨绿色的玉面上布满了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这地方是活的。”楼望和低声道。
甬道两侧的邪玉开始躁动了。那些黑气凝结成一条条触手状的东西从墙壁里伸出来,疯狂地朝三人甩打。仙姑玉镯的光罩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但沈清鸢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每挡一次,玉镯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不能硬扛。”楼望和眯起眼,透玉瞳金光暴涨,扫过两侧墙壁。那些邪玉的结构在他的注视下纤毫毕现,每一块邪玉内部都有一颗黑色的核心,像心脏一样不停地收缩膨胀,释放出黑气。
“找到了。”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玉能,朝最近的一块邪玉核心点去。金光没入玉面,那块邪玉发出一声尖利的脆响,裂开一道缝,黑气顿时少了一股。
“有用。”楼望和加快脚步,双手同时点出,金光如雨,一块接一块的邪玉核心被击碎。甬道里的黑气迅速稀薄下去,仙姑玉镯的压力减轻,沈清鸢的神色也缓了过来。
但秦九真突然喊了一声:“小心脚下!”
地面上的暗红纹路猛然亮起,像被激怒的血管,一根根红色的光丝从地面-射-出来,缠向三人的脚踝。楼望和低头一看,那些光丝竟是由玉质凝结而成的——这里的每一寸地面,都在攻击他们。
沈清鸢反应极快,将弥勒玉佛往地上一按。玉佛底座触地的那一瞬,一圈金色的佛光波纹荡漾开来,红色的光丝碰到佛光,像冰遇沸水,瞬间消融。
“往前跑!”楼望和不再恋战,拔腿就冲。透玉瞳的金光在黑暗中开道,他一边跑一边击碎两侧的邪玉核心,身后是佛光波纹持续清扫地面。三人配合默契,在甬道中疾驰了约莫百步,终于看见了那一点白光——甬道尽头的另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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