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厉害。”他咬着牙,将镜子往前推,“但你们的三玉共鸣,连一半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知道我为什么能挡住吗?”
楼望和睁开眼。
“因为你的伪透玉镜里,封着无数玉匠的魂魄。你用他们的精血抵消了共鸣之力。”
夜沧澜大笑。“聪明。所以你们打不赢我。每一块邪玉令牌都是一个玉匠的命,你们毁一块,就杀一个人。你们舍得吗?”
他挥手,十二个黑衣人将令牌举到胸前。令牌里的人脸哭得更惨了,无声的尖叫声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沈清鸢的手抖了一下,光芒暗了几分。
秦九真站在后面,看着那些令牌,看着那些在邪玉里挣扎的人脸。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块令牌,突然定住了。倒数第二块令牌里,有一张脸他认得。那张脸很老,眉毛很长,左眼角有一颗痣。
是滇西矿上那个老玉匠。他师父死后,是这个人偷偷塞给他半袋米,拍着他的脑袋说“九真,活下去”。
秦九真的眼睛红了。
他攥着怀里的原石,往前走了一步。
“望和。”
楼望和回头。
“那些令牌里的玉匠魂魄,能救吗?”
楼望和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能。”
“怎么救?”
“用纯净玉能净化邪玉。你的融玉门原石是纯净的,我的透玉瞳可以引导它。”
秦九真把原石递过去。“用我的。”
楼望和接住原石,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融玉门里带出来的石头,温温的,像师父拍脑袋的手,像老玉匠塞米的掌,像所有在玉石行业底层挣扎过的人,那颗还没冷的心。
“你退后。”楼望和说。
他左手握原石,右手掌心朝前,透玉瞳的金光灌入原石。原石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多,光从裂缝中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夜沧澜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伪透玉镜的黑光朝楼望和射来。
沈清鸢挡在他面前。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同时发光,青金护罩硬生生扛住了黑光。她的嘴角又渗出血来,但一步没退。
“快。”她咬着牙说。
楼望和将原石举过头顶。透玉瞳的金光从原石中引出,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金线,朝十二块邪玉令牌射去。金线缠上令牌,邪玉表面的黑气遇到金光,嗤嗤冒白烟。令牌里的人脸停止了哭喊,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十二个黑衣人同时惨叫,邪玉令牌从他们手中脱落,摔在地上。令牌碎了。
黑气散尽,十二道淡淡的虚影从碎玉中飘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都穿着玉匠的短褐,手上带着常年磨玉的茧。其中一个虚影走到秦九真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那张脸很老,眉毛很长,左眼角有一颗痣。
虚影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化作点点荧光,散在广场上。
秦九真跪在地上,眼泪砸在白玉上。
“九真,活下去。别丢人。”
他听不见,但他知道那个老玉匠说的就是这一句。十几年前他说过同样的话。今天他又说了一遍。
夜沧澜的十二个护卫全倒了,邪玉令牌全碎了,伪透玉镜的光芒暗了一半。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表情的裂痕,而是真实的裂痕,他左脸的皮肤从颧骨处裂开,露出下面漆黑的血肉。
“你们以为碎了令牌就能赢?”他的声音变了,像野兽在嚎叫,“我还有玉母!只要吸干玉母的能量,我照样——”
他转身冲向殿内,伪透玉镜高举,漆黑光柱全力轰向龙渊玉母。玉母表面的光罩剧烈震荡,彩光一点点变暗。夜沧澜的左脸越裂越大,黑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整个人像一只被撕开皮的恶鬼。
楼望和站起来。右臂还在流血,透玉瞳的金光虽然暗了,但瞳孔深处多了一层东西,融玉门里得到的东西。
“清鸢。最后一下。”
沈清鸢点头。她将仙姑玉镯重新套回手腕,弥勒玉佛贴在胸口。两道光融在一起,汇入楼望和的身体。楼望和将手按在龙渊玉母的光罩上,透玉瞳的金光穿透光罩,与玉母内部的能量连接在一起。
他看到了。
龙渊玉母的内部,是无数条发光的脉络,像血管,又像玉脉。每一条脉络里都流淌着纯净的玉能,那是上古玉族千百年积累下来的。玉母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光罩突然亮了一倍。
夜沧澜惨叫一声。伪透玉镜被光罩弹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殿门上。九条玉龙的龙爪从门上伸出,将他钉在门板上。龙眼中射出的彩光穿透他的身体,黑气从每一个毛孔里被逼出来,烧成灰烬。
夜沧澜的身体在缩小,像被放了气的皮囊。他惨叫,他咒骂,他哀求,最后只剩下一把骨头,嵌在殿门上的龙爪之间。
伪透玉镜落在地上,摔成两半。镜中封存的无数玉匠魂魄飘出来,像漫天萤火,顺着殿门飞向天空。
龙渊玉母的光罩缓缓暗下去,恢复成安静沉睡的模样。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楼望和松开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沈清鸢从后面抱住他,两个人都跪在白玉广场上,喘着粗气。秦九真还在那里跪着,怀里抱着碎了只剩半块的原石,脸上全是泪和灰。
楼和应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玉母归位了。”
远处,昆仑玉墟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玉虚圣殿的白玉顶上,反射出万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