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尽头,玉虚圣殿的轮廓在光中浮现。
殿宇通体由整块白玉雕成,没有接缝,没有榫卯,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座城。殿门高百尺,门上刻着九条玉龙,龙尾朝外,龙头朝内,九双龙眼齐齐盯着来人。殿前的广场铺满了各色玉石——翡翠、和田、独山、岫岩——密密麻麻拼成一副巨大的龙纹图。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殿门里面的东西吸住了。
殿门敞开,从里面漫出来的光像水一样淌下台阶。那光有颜色,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色,只觉得看一眼就让人想跪下去。光的源头在大殿深处,看不真切,但楼望和的透玉瞳隔着殿门都感觉到了那股能量。
“龙渊玉母。”他低声说。
沈清鸢握紧仙姑玉镯,弥勒玉佛在她胸前发出共鸣的轻颤。“好强的玉能。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秦九真把那块原石塞回怀里,嘟囔了一句:“我现在觉得我那点火玉髓粉就跟灶灰似的。”
楼和应抬手,楼家精锐立刻散开,六个人分成三组,左右两翼贴着殿墙往前推进。周护卫走在楼和应身侧,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楼望和踏上广场的第一块玉石时,脚下传来一声嗡鸣。
九条玉龙的龙眼同时亮了。
一道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像金属刮过玉石,尖利刺耳,却又带着一种从容的懒散。
“来得真慢。我都等得无聊了。”
夜沧澜从殿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黑得连光都吸进去,只有腰间别着的那面伪透玉镜泛着幽暗的光。他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衣人,每一个都手持一面邪玉令牌,令牌上黑气缭绕,隐隐可见人脸在雾中挣扎。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那些令牌上,瞳孔一缩。令牌里的人脸在哭,在无声地张嘴尖叫。他认得那种邪玉的气息,和护玉门里的邪玉核心一模一样。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这些邪玉的气息和夜沧澜本人连在一起,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从令牌牵入他体内。
“他把活人炼进邪玉里了。”沈清鸢的声音发冷。
夜沧澜笑了。那笑像毒蛇吐信。“不是活人。是玉匠。每一块邪玉令牌里,都封着一名上古玉匠的魂魄。他们活着的时候雕玉,死了以后继续为我雕邪玉。多好,一辈子不闲着。”
秦九真听得浑身发冷,攥紧了拳头。“你这个畜生。”
“畜生?”夜沧澜偏过头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是那个过了融玉门的小子吧?我很好奇,你看到了什么?你师父?你爹?还是你自己跪在地上哭的样子?”
秦九真的脸刷地白了。
“你闭嘴。”
“我查过你。”夜沧澜往前走了一步,伪透玉镜的光芒照在广场上,那些拼成龙纹的玉石一块块裂开,“秦九真,滇西孤儿,跟一个不知名的老玉匠学了三年雕玉,师父死后在矿上混日子,偷过料,挨过打,跪在地上求过工头赏口饭吃。你这种人,也配站在这座圣殿前面?”
秦九真胸口剧烈起伏,但没说话。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块从融玉门里带出来的原石,攥在手里。石头是温的。
楼望和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秦九真前面。
“夜沧澜。”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查过他,那你查过我吗?”
夜沧澜的目光转过来,伪透玉镜在腰间跳了一下。
“楼望和。缅北公盘一赌成名的赌石神龙。透玉瞳的传人。楼和应的儿子。”他笑了笑,“你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包括你母亲怎么死的。”
楼望和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变化。
“你知道很多,但你不知道一件事。”他说,“龙渊玉母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沉睡?”
夜沧澜的笑容顿了一瞬。
“因为它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抢它。”楼望和的目光越过夜沧澜,看向殿内那道彩色的光,“它选玉虚圣殿,因为这里是上古玉族的发源地。玉母的能量和这片土地连在一起,你拿不走,也吞不下。”
夜沧澜冷哼一声,伸手握住伪透玉镜。“拿不走?那就试试。”
他举起镜子。
镜面朝殿内一照,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射龙渊玉母。玉母表面泛起一层彩色光罩,光柱撞上去,光罩剧烈晃动。大殿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脚下的玉石广场开始震颤。殿门上的九条玉龙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龙眼中射出九道彩光,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网,朝夜沧澜罩下来。
“雕虫小技。”
夜沧澜将伪透玉镜往头顶一举,十二个黑衣人同时举起邪玉令牌。十二道黑气汇入镜中,伪透玉镜暴涨,漆黑光柱撑开了光网,将九条玉龙的彩光逼退。夜沧澜大步往殿内走,所过之处,脚下的玉石寸寸碎裂,黑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无数条毒蛇贴着地面蔓延。
“跟上!”楼和应低喝一声,楼家精锐拔刀冲上。
楼望和拉住沈清鸢的手。“三玉共鸣。”
沈清鸢点头,仙姑玉镯褪下,弥勒玉佛从衣领中取出。玉镯套在玉佛上,两者相触的瞬间,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像一轮小太阳。楼望和闭上眼,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溢出,汇入青金光芒之中。
三色光芒交织成柱,直冲夜沧澜的后背。
夜沧澜猛地转身,伪透玉镜挡在身前,镜面映出三色光柱。光柱撞在镜面上,没有碎,而是像被吸进去一样,在镜中扭曲、旋转、变形。夜沧澜的脸扭曲了一瞬,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三玉共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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