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玉瞳盯着邪玉碎裂后的虚空——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是一道金色的光纹,完整而古老,比弥勒玉佛上的寻龙秘纹更加繁复,更加原始。
“清鸢。”
沈清鸢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一滞。
“这是……”
金色光纹在空中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行古老的玉族铭文。楼望和认出了其中几个字——他在楼家古籍库中见过,那是上古玉族的文字,意思是:
“三玉共鸣,龙母方醒。逆纹不灭,黑石难消。”
秦九真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他看不懂,但光纹中蕴含的纯净玉能,让他浑身伤痛都轻了几分。“这是什么意思?”
楼望和沉默片刻,握紧了拳头:“意思是——我们破了护玉门,但黑石盟的根,还没断。”
他转头看向玉室深处——那里,通往融玉门的通道已经打开。通道尽头,隐约有玉光流转,还有一道苍老而温和的气息,像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老人在轻轻呼吸。
秦九真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融玉门——老子有种预感,那才是最难的一关。”
楼望和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秦九真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因为前两关考的是本事,这第三关——多半考的是心。”
沈清鸢收起玉佛,轻声道:“九真说得对。融玉门……玉灵不会看你的瞳术有多强,也不会看你的玉镯有多贵。它只看你对玉,是不是真心的。”
楼望和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那笑容干净而锋利,像一块刚被切开的玻璃种翡翠。
“那就走。”他说,“管他考什么——咱们三个,本事有,真心也有。怕什么?”
三人并肩走向融玉门。身后,邪玉碎片散落一地,像一场大梦的残渣。前方,玉灵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暖。
楼望和忽然想起父亲楼和应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小时候赌石赌输了,躲在玉行后院哭鼻子,父亲找到他,摸着他的头说的。
“望和啊,赌石这行当,赌的是运气,看的是眼力,可最后能让你站住的——是这儿。”父亲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心正,玉才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汗,也有灰,还有一道被邪玉碎片划出的血口。可他的心跳得稳。
稳得像一块石头。
前方的玉门缓缓打开。玉光倾泻而出,照亮了三人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楼望和第一个踏入门内,沈清鸢紧随其后,秦九真骂骂咧咧地跟上——
“他娘的,回去得好好吃一顿。”
“想吃什么?”
“滇西的汽锅鸡。沈姑娘请客。”
“好,我请。”
“这还差不多。”
笑声在玉室中回荡,轻得像一片玉屑,却重得能压住万丈邪玉。三人走进了融玉门,走进了那片温暖而古老的玉光深处。门后的世界,玉灵正在等待。而更远的昆仑玉墟深处,龙渊玉母仍在沉睡。夜沧澜仍在暗处舔舐伤口,黑石盟的阴谋仍在继续。
但此刻——此刻只有玉光,只有笑声,只有三个不肯认输的人,并肩走进命运更深处。
“融玉门……”
楼望和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真好。融者,融通也,融汇也,融心也。玉灵要看的,或许就是一颗能融得下天地的玉心。
他握紧拳头,血珠从伤口渗出,落在玉光中,化作一点微不可见的金光。
“来吧。”
他低声道,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傲气,有赌石人的狠劲,也有一个玉石修行者最纯粹的虔诚。
玉门在身后合拢。新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昆仑玉墟之外的某个黑暗角落,夜沧澜猛然睁开双眼。他手中那面伪透玉镜裂开了一道缝隙,镜面上映出护玉门崩塌的画面。
“楼望和……”他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你破得了逆纹阵,破得了融玉门吗?就算你过了三关——龙渊玉母的能量,你也拿不走。”
他缓缓起身,走向暗室深处。那里,九层邪玉阵的图纸铺满了整面墙壁。
“三玉共鸣?呵。”
他伸手抚过图纸上龙渊玉母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你们有正纹——我有逆纹。你们有心——我有人。”
暗室角落,数十具邪玉傀儡静静矗立,每一具都比护玉门那尊更大,更凶,更邪。
夜沧澜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这一局——还没完。”
风起昆仑,玉鸣千里。融玉门内,玉光正暖。融玉门外,暗流汹涌。
而那一颗年轻而滚烫的玉心,正在最深处的玉光中,等待着属于它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