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白。
白得晃眼,白得干净,白得让人心头发慌。
楼望和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拉沈清鸢——这是他的习惯,遇到看不清的局面,先把该护的人护住。可他伸出手,指尖擦过的只有一片虚无。旁边没人。前头没人。后头也没人。
“清鸢!”
没人应。他的声音像被这片白色吞了,连回响都没有。秦九真那口粗嗓子也没了动静。三个人走进同一扇门,却像走进三个世界。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慌压下去。破虚玉瞳睁开——金光在白色空间中只照出三丈远,再远就被什么力量卸掉了。他蹲下身,手掌贴地。地面光滑如镜,摸起来……像玉。整片地面都是玉,纯得没有一丝杂质,白得没有一毫瑕疵,可他的破虚玉瞳在里面看不到任何能量流动。
死玉?不,比死玉还怪。
“楼望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然转身——瞳孔骤缩。
父亲楼和应站在十步之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脸上带着那种看儿子赌涨了才有的笑。可楼望和知道,父亲不可能在这里。父亲应该在楼家坐镇,应该在东南亚处理寻龙盟的事务,绝不可能出现在昆仑玉墟最深处的融玉门里。
“爹。”
“嗯。”楼和应把烟叼在嘴里,没点,“赌石赌了这些年,你赌明白了一件事没有?”
楼望和没有动。他在心里飞快地推演——幻象?玉灵制造的考验?还是……
“什么事?”
“玉,到底是什么?”楼和应眯着眼看他,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你破了鉴玉门,靠的是破虚玉瞳。你破了护玉门,靠的是三玉共鸣。可融玉门不考瞳术,不考玉器——它考的是你这个人。”
楼望和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玉是石头。”
楼和应眉头一挑。
“玉是石头。”楼望和又说了一遍,声音稳了,“再好的翡翠,再稀有的玉髓,再神秘的龙渊玉母——说到底,它就是一块石头。可人把它从地里挖出来,磨它,雕它,供它,抢它,为它死人,为它灭门——玉就不仅仅是石头了。”
他盯着“父亲”的眼睛:“玉是人心的镜子。善人看见温润,恶人看见贪婪,痴人看见执念。融玉门要考的,是看我能不能在这面镜子里,看清自己。”
楼和应笑了。那笑容慢慢变了,脸上的皱纹消失,中山装化作点点白光,整个人像玉像一样融化了——不,是整片白色空间在融化。白光褪去,楼望和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玉室中,面前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玉面上映出他此刻的表情——疲惫,但清醒;狼狈,但坚定。
旁边传来脚步声。沈清鸢从右侧的玉壁中走出来,手里攥着弥勒玉佛,眼眶微红。再右边,秦九真大步走出,边走边骂:“他娘的,什么破门——老子在里头看见自己成了玉石界首富,被一群马屁精围着叫‘秦爷’,那叫一个舒坦,差点就不想出来了——”
他忽然停住,左右看看:“你们怎么出来的?”
楼望和没有回答,只看着沈清鸢:“你看见了什么?”
沈清鸢低头,手掌在玉佛上轻轻摩挲:“看见我爹了。他坐在老宅院子里,给我削玉簪子。”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他说,清鸢,别为报仇把自己搭进去——爹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
玉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九真拍了拍后脑勺,咧嘴一笑:“行啊,那老子还算走运的——起码没看见死人,就看见自己发财了。”
“你为何能出来?”沈清鸢问他。
秦九真想了想:“那幻象里,老子有钱了,有几百个伙计,可没有一个叫我‘九真哥’的。都叫我‘秦总’。”他啐了一口,“秦总——听着跟骂人似的。我一脚把那金桌子踹翻了,然后就出来了。”
楼望和笑了。是那种从心底觉得好笑的笑:“所以你是被叫‘秦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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