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璟听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宝玉兄且宽心,再等等便是。」
「但李公子的文章,当真是精彩绝伦的,看得出天资纵横,读一读倒也没坏处。」
面上不显,口头称赞,但王璟内心里还是跟贾宝玉一样的看法。
毕竟连九殿下都说过,这位廖少卿执拗得很,不会给学途不同路的李宸太高的名次。
若他真的懂得变通,也不会在这个年龄还被陛下安置在太常寺,做些有体面,却无实权的差事。
远离朝堂中心,便是对这等驴脾气清官的一种保护。
心情坦然,轻摇摺扇,二人一并抬头盯着前方龙门。
倏忽,贡院内传出三声炮响。
众目睽睽之下,龙门缓缓而开。两队红衣鼓手鱼贯而出,身後跟着手持旌旗的护卫,渐渐分列鼓手两侧,隔绝人群,维护秩序。
鼓手一路行至事先搭好的彩棚下奏乐。
一曲奏罢,彩棚方才挂上去的红绸被缓缓揭开。
桂榜由下而上显露在众人面前。
不知何时等候在侧的内帘官,捧起名册,给更远处无法看清榜单的学子高声唱和起来。
「第一百名,贡监生,松江府赵秉文!」
贡监生垫底,本不稀奇,众人只淡淡扫过。
「第六十名,贡监生,东平府孙世宁!」
「第五十九名……」
唱名声不断传出,人群中欢呼声也此起彼伏。
不乏有考生跪倒在地仰天痛哭,抱紧身旁同伴喜极而泣,只是这喜悦是少部分人的,大多数脸色都是越发灰白。
贾宝玉也在其中,竖着耳朵听着,从第一百名一直听到第三十名,仍没有他的名字,心便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自知以他的学问,恐怕拿不到更高的名次,前面的人名自然与他无缘。
手心攥出细汗,贾宝玉脑中显出走马灯。
林黛玉曾经是如何鼓励他考取功名,薛宝钗如何建议他读书,史湘云如何瞧不起他的红椅子,三春姊妹对他越来越敷衍的态度,所有人影像最终都汇聚到了一点。
李宸!
『若是他也没中,便也并无大碍。』
二十名,十名,依旧没有他的名字。
贾宝玉面上最後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微微发抖,目光死死钉在前方李宸的背影上。
「第十名,顺天府王璟。」
贾宝玉回过神来,忙与身旁人道贺,「恭喜世兄,前十之列,足见高才。」
王璟和煦笑笑,只是攥着摺扇的手捏得更紧了,显然对此等名次不满。
「见笑了,尚可。」
「第八名,国子监生,顺天府宛平县,褚砚!」李宸身旁倏忽响起叫好声。
褚砚站在人群中,双手抱拳朝四方致意,「终是未能更进一步,与经魁失之交臂,惭愧惭愧,要看珩兄和宸兄的了。」
「第七名……第六名,贡监生……」
最终的前五名,也就是五经魁,由慢慢走出贡院、来到人群之前的副主考吕方捧着名册宣读。
在场众人屏息凝神,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窃窃私语与恭贺之声都随着一声锣响戛然而止。
轻咳了声,吕方瓮声道:「《春秋》经魁,国子监生,顺天府宛平县,曲珩!」
「春秋经魁,珩哥好大的手笔,将来春闱大有可为!」
褚砚在旁恭贺道。
曲珩却是摇了摇头,面色十分平静,「这算什麽?你没留意到,宸兄的名字还没出来?」
二人相视一笑,尽皆点头:「没错,看来这解元是八九不离十了。」
「《尚书》经魁……」
随着二三四名宣读完毕後,人群中响起了些许躁动之声。「为何今年贡监生占了这麽多?第二第三第四皆是,五经魁就占了三席,前十更是还有七八名,竟足足占了半数?」
听有人争论,便当即有人数起了榜上的人名,惊讶道:「还真是,这一眼扫过去,怕是三四十人还不止呢!」
「这不是欺我京城无人吗?该不会解元也让这些贡监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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