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去吧?」
「嘘,小声些,贡监生里本就藏龙卧虎,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真本事?哼,谁不知道贡监生里多是权贵子弟?这里头的门道谁又说得清楚?」
「不要命了?仔细你的舌头!」
吕方听得议论声,眉间微微皱起,拔高声调最终宣读:「解元!」
「《诗经》经魁,顺天府宛平县,李宸!」
这一声宣读罢了,场间的喧闹声便再收不住了。
「解元!宸兄当真中了解元!」
「连中三元!童试、府试、院试,再加上乡试解元,这是连中四元了啊!」
「不对,乡试解元是第四元,明年春闱若再中会元、殿试点状元,那就是六元及第!开国以来头一遭!」「会试日子还长,可别胡乱拍马屁,但今日解元实在是实至名归。」
吕方朝着人群中最显眼的方向点了点头,此时也是他与李宸初见,心头不得赞叹,『连中四元,面如平湖,此子不凡,这解元正该是他的。』
而李宸眼下,则是疲於应对着周遭人的道贺,不停地作揖拱手,心中感叹,『林黛玉啊林黛玉,搞得我腰酸背痛,这其中的苦你是没有机会领悟了。』
「李解元!恭喜恭喜!」
「李解元实至名归!今日当浮一大白!」
「李解元身为诗经魁首,那本《诗经新注》更要受人追捧了,当真期待新作。」
李宸看向前方不断来道贺的人,黑压压的连成一片,内心暗叹。
『今日怕是难走出去了。』
而气氛完全不同的另一边,贾宝玉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麻慢慢滑坐在地。
「这,这怎麽可能?」
贾宝玉和王璟异口同声,二人再一对视,似乎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不甘。
贾宝玉才意识到这王璟并非没有妒忌之心,如他表面那般光正。若是素日里,他不会愿意与这表里不一的人相处,但对李宸那就是两回事了。
强撑着站起身,贾宝玉压低声音问道:「世兄……这个解元,当真?」
当真公正?
王璟明白话里的意思,可却是不好开口。
廖大人分明厌恶李宸的文章,却仍将他点为解元,只能说明李宸的文章好到廖大人无法压下去。
这个道理,他看得清楚,贾宝玉却看不清。
「宝玉兄。」
王璟斟酌着词句,「名次已定,多说无益,再会吧。」
贾宝玉紧咬下唇,内心刺痛不止,仿佛如万箭穿过,『怎就无益了,怎就无益了!他李宸怎会如此轻易得到解元,这其中定有猫腻!』
……
林府,
薛宝钗和林黛玉并肩坐床沿,望着窗外天色。薛宝钗终是忍不住道:「林妹妹,不然我们还是想个办法出去看看吧,始终得不到消息,等得人难熬。」
「难道,你不在意李公子的名次吗?」
见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薛宝钗还真是捉摸不透了。
按照先前林妹妹的表现,这个时候应该比她才心急才对。
林黛玉紧抿着嘴唇,手中的帕子早已被她攥出褶皱了。
「可是爹爹那边不让出门……」
薛宝钗忙道:「那就没有什麽折中的法子了?」
忽而脑中灵光一现,薛宝钗道:「不如这样如何,镇远侯府就在後门的巷子,倘若有恭贺敲锣的,定会走正门。」
「如此,我们也能在後花园中听得唱词,至少名次定能听得见。」
听了提议,林黛玉心底再按捺不住,立即起身道:「那好,我们这就去!」
薛宝钗却是将她拉住,劝说道:「今日天色虽好,到底是秋风凉了,林妹妹还是添件衣裳。」
「方才你一直不动声色,我倒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呢,谁知一提起来便这般心急。」林黛玉脸色一红。
「我没有。」
内心则是暗道:『我只是在意我考得如何罢了。』
薛宝钗定睛看她,莞尔一笑,「好好好,你说不是那便不是,我不与你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