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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番外,‘天北的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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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正因为那里是恶棍聚集之地,我才更要去。”

    “因为......”

    我握紧枪杆,目光灼热如焰:

    “豪杰,就是要深入虎穴!”

    “豪杰,就是要与恶为邻而不染!”

    “豪杰,就是要让那些恶棍知道......”

    “这世上,还有一种活法!”

    “这才是真豪杰!”

    “你知道个屁!”

    章天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你知道那些清剿队的都是什么人吗?他们不是长城上的英雄,是一群被联邦扔进荒野、用命赎罪的恶棍!

    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我沉默了很久。

    “章会长,您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但我更知道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不去,这辈子都不会去了。”

    “豪杰的路,从来不是等着别人铺好的。”

    “清剿队里再凶恶的人,也是人对人。”

    “而我要面对的东西,将来是邪族、是那些没有人性的怪物。”

    “如果连一群恶棍我都搞不定,我有什么资格上长城?”

    “如果连荒野我都活不下来,我有什么资格站在厉飞宇大人身边?!”

    章天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我面前的木地板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小子,天北一高的特招名额我给你留着。”

    “你想去清剿队可以,但学还要继续上。荒野清剿队是按任务轮换的,你还没有成年,每次任务结束必须回校报到。这是联邦的规矩。”

    他顿了一下。

    “你……别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扬:

    “章会长,您放心。”

    “豪杰,是不会死的。”

    “就算死......”

    “也要死在长城的烽燧上!”

    章天头也没回地走了。

    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小声说了句:

    “……这孩子,比他妈说的还神经。”

    我母亲那天晚上没有骂我。

    她坐在柜台后面,把那些被翻得卷了边的漫画书一本本地拿出来,擦掉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再一本本地叠好。

    动作很慢,像是在数日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妈。”

    “嗯。”

    “我是不是很二?”

    她没抬头,手也没停:

    “你从六岁起就这么神经,我习惯了。”

    “你要是敢死在外头……”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嘴角却在笑:

    “你要是敢死在外头……我把你那些破漫画全烧了给你陪葬。”

    我也笑了,笑得眼眶发烫:

    “怎么会!妈,那本《龙枪豪杰物语》第四十二卷还没出呢,我怎么能死?”

    “那你快点回来,书店老板说这月底就到货了。”

    “好。”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小极,以前你小时候问我,你能不能成为龙枪那样的大英雄。”

    她顿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始终没有落下来:

    “妈现在的回答,也和当时一样......我们家小九极,将来一定是最了不起的英雄。顶天立地,一枪断山河。”

    我没有再说话。

    扛起枪,转身,推门。

    夜色瞬间灌了进来,冷冽的风刮过枪尖,布条上的字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身后,母亲倚着门框。

    那盏暖黄的灯光,被她挡在身后,像一座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灯塔。

    我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

    “豪杰一旦认定自己的道路,就从不回头。”

    “一往无前......”

    “这就是我天北白龙的枪道。”

    “这就是我张九极的豪杰之路!”

    这一夜之后......天北城少了一个捧着漫画书,犯着中二病的初中生。

    而天北的荒野清剿队,多了一个扛枪的少年。

    “荒野,我来了。”

    “恶棍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你们的天北白龙,来了!”

    .......

    荒野清剿队,天北分区,第七小队驻地。

    我到的那天,是黄昏。

    夕阳把营地的铁皮房子染成暗红色,像是泼了一层干掉的血。

    门口的哨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枪,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很不舒服......不是嘲笑,是那种猎食者看到猎物主动走进笼子时的笑。

    “新来的?”

    他叼着烟,往营地里努了努嘴:

    “进去吧,队长在等你。”

    我扛着枪,大步流星走进去,目光如炬:

    “荒野清剿队,天北白龙,张九极,参上!”

    营地不大,十来间铁皮房子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一片被踩得硬实的泥地。

    泥地上有暗褐色的斑块......我认得那个颜色,漫画书里画过无数次,但亲眼见到还是不太一样。

    那是血。

    渗进土里、怎么都洗不掉的那种。

    “这就是……真实的血腥地。”

    我心里想:

    “不是漫画,不是游戏。”

    “但我不怕。”

    “因为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泥地上或蹲或站,零零散散有十几个人。

    他们看见我进来,动作出奇一致地停了下来。

    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匕首。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钉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好奇,但最多的是......恶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扫了一眼他们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一样的东西:刀疤、烧伤、刺青、被削掉的耳朵、被剜掉的眼窝……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个眼神,我在漫画书里见过。

    不是英雄的眼神,是反派的。是那种杀过人、见过血、不把命当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个光头大汉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骨头,抬起头看着我,咧嘴笑了。

    “嘿,兄弟们!”

    他站起来,比我高整整两个头,胸口纹着一只淌血的虎头:

    “联邦是没人了吗?送了个小孩过来?”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像夜里的狼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质感。

    我没说话。

    光头大汉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汗臭、血腥和廉价烟草的味道,熏得我有点想吐。

    “小孩,多大了?”

    “十四。”

    “十四?”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十四!兄弟们听见了吗?十四!联邦给咱们送了个十四岁的小孩!”

    笑声更大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还有人站起来往这边走。

    光头大汉收起笑容,低下头,凑近我的脸。

    他的鼻子几乎要贴到我的额头,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腐肉的味道。

    “小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荒野清剿队。”

    我说。

    “不对。”

    他摇摇头,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这是放逐之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被联邦判了死刑、缓期执行的人。

    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们做的是最脏的活,杀的是最恶的异兽,死的是最不值钱的命。”

    他的手指在我胸口碾了碾。

    “你这种小孩,来这里,只有一个下场。”

    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转朝下:

    “死。”

    营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笑了。

    我笑得比他更大声。

    “哈哈哈......”

    “死?”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刀:

    “我张九极,七岁读龙枪,八岁练枪法,九岁顿悟豪杰之道!”

    “我等的,从来不是安逸,不是舒适的生活!”

    “我等的是......”

    “真正的战场!”

    “真正的对手!”

    “真正的生死!”

    “你们觉得我是个小孩?”

    “那你们就错了。”

    “我是......”

    “天北的白龙!”

    “白龙一生,只会龙游天下!”

    全场安静。

    那个光头大汉愣住了。

    他嘴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发觉。

    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神经病!”

    所有人转过头。

    营地最深处,那间最大的铁皮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左脸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划开的,疤痕狰狞地翻着,让他的左眼看起来比右眼低了一点。

    但他的右眼......那只完好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章天会长的沉稳,不是赵凌云的锐利,而是一种……见惯了死亡之后的平静。

    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把任何东西扔进去,都激不起一丝波澜。

    光头大汉立刻收起了笑容,退到一边。

    中年男人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出半个头,但他没有低头看我,而是用那只右眼平视着我。

    “张九极?”

    他问。

    “正是。”

    “我叫雷震,第七小队队长。你叫我老雷就行。”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老茧。那是一只常年握刀握枪的手,也是一只见过无数次生死的手。

    “你知道来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

    “知道。”

    “清剿队是联邦的弃子,专门处理荒野上的异兽和邪教徒。”

    “任务危险程度最高,死亡率最高,待遇最差。”

    “队员全是触犯联邦刑法、被判了‘赎罪令’的人,用命来换减刑。”

    雷震点了点头,松开我的手:

    “你知道得很清楚。那你为什么要来?”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

    “因为......”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营地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荒野。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边烧成一片血红。

    “因为我的路,从这里开始。”

    “因为长城,在荒野的尽头。”

    “因为我张九极,注定要站在长城之巅,手持龙枪,面对千万邪祟!”

    “所以,清剿队......”

    “只是我的起点!”

    “不是终点!”

    雷震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不是光头大汉那种恶意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笑。

    “章天那老东西说得对,”

    他摇摇头:

    “你这小子,脑子确实有问题。”

    “队长!”

    我正色道:

    “这叫信念!”

    “信念你懂吗?!”

    “没有信念的人,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雷震:“……”

    他挥了挥手:“老黑......”

    那个光头大汉抬起头。

    “带新人。他要是死了,那就是他命中注定!不用管他!”

    老黑咧嘴笑了,那颗金属牙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放心吧队长,我会照顾好这个小孩的。”

    他的“照顾”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我看着老黑,嘴角上扬,枪尖点地:

    “师兄,请多关照。”

    “不过......”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倒是您,别被我这个小孩比下去了。”

    老黑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跟着第三组出了营地。

    第三组一共四个人:老黑、一个叫“老鼠”的精瘦男人、一个沉默寡言、右臂是金属义肢的女人叫“铁手”,还有我。

    夜巡的任务很简单:沿着营地外围五公里范围巡逻,清理靠近的异兽,如果发现邪教徒踪迹,立刻上报。

    简单。但致命。

    因为荒野上的异兽,不会跟你讲规矩。

    出发前,老黑扔给我一把军用匕首:

    “你那根破棍子就别带了,拿这个。”

    我把匕首接过来,掂了掂,然后还给了他。

    “我用枪。”

    “这是我的龙枪。”

    “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半身,是我灵魂的延伸。”

    “我不会丢下它。”

    老黑嗤笑一声:

    “随便你。”

    我们走进荒野。

    月光很淡,云层很厚,视野只有十几米。

    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

    老黑走在最前面,老鼠跟在后面,铁手走在侧翼,我被安排在最中间......看起来是保护,实际上我清楚,这是“看着”。他们在看我会不会尿裤子。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老黑忽然停下来,举起拳头。

    所有人立刻蹲下。

    我也蹲下。

    “有东西。”

    老黑低声说,声音几乎只有气音:

    “十一点钟方向,五十米。”

    我没闻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但老黑的手指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铁齿狼。”

    老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

    “六只……不,七只。”

    铁齿狼,荒野上最常见的异兽之一。

    体型像牛犊,皮毛黝黑,牙齿能咬穿钢板,速度极快,成群结队地捕猎。

    单只的战力大概相当于凝血境中段的武者,但一群......足够让一支训练有素的清剿小队全军覆没。

    “妈的。”

    老黑骂了一声:

    “七只,我们四个,干不过。”

    他从腰间拔出刀,那是一把厚重的砍刀,刀刃上有好几道豁口:

    “铁手,你带新人往回撤。老鼠跟我拖住......”

    话没说完。

    我站起来了。

    “你干什么?!”

    老黑压着嗓子吼。

    我没理他。

    我把长枪从肩上拿下来,枪尖斜指地面。

    然后,我开始往前走。

    不是走。

    是冲。

    “天北白龙,张九极......”

    “参上!”

    “参你妈......”

    老黑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风吹过我的耳朵,枪尖上的布条猎猎作响。

    那些字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身转战三千里。”

    第一只铁齿狼朝我扑来,张开的嘴里满是倒钩般的利齿。

    “第一式......龙抬头!”

    我侧身。

    枪尖从下往上斜刺。

    噗嗤。

    贯穿咽喉。

    铁齿狼的身体在空中抽搐了一下,然后砰然坠地。

    “一!”

    第二只从右侧扑来。

    我没有收枪,而是顺势将长枪横扫。

    “第二式......白龙摆尾!”

    枪杆砸在它的头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那头骨碎了,狼的尸体飞出七八米远。

    “二!”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扑来。

    我退了一步,长枪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枪尖如蛇信吞吐,两次突刺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噗。

    噗。

    两只铁齿狼的心脏被同时贯穿。

    “三四!”

    剩下的四只停下了。

    它们围着我转圈,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我站在七具狼尸中间,枪尖滴着血,布条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那四只铁齿狼,嘴角一咧:

    “来啊。”

    “天北白龙在此!”

    “邪祟妖魔,谁敢与我一战?!”

    四只狼转身就跑。

    我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而是不需要。

    我把长枪往地上一顿,转过身。

    老黑、老鼠、铁手站在十几米外,三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老黑嘴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发觉。

    老鼠的腿在发抖。

    铁手的金属义肢嘎吱嘎吱地响,那是她在不自觉地用力握拳。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老黑先开口了。

    他弯腰捡起烟头,重新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像一团扭曲的幽灵。

    “妈的,”

    他说,声音有点沙哑:

    “你这小孩……到底什么来路?”

    我把长枪扛回肩上,走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北白龙。”

    “记住了,师兄。”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队友。”

    “不是包袱。”

    老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白天不一样。

    没有恶意,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承认。

    “妈的,”

    他冲着我的背影喊:

    “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叫我师兄?!”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辈分不论年龄,论实力。”

    “师兄,您服不服?”

    老黑:“……服你妈个头。”

    “我妈?我妈在家看漫画店呢。”

    老黑:“……”

    回到营地,消息已经传开了。

    第七小队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白天的恶意,是一种新的东西......那是平等。

    有个坐在角落里的老头,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正蹲在地上擦一把狙击枪。

    他听见别人议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新人?”

    “正是。”

    “叫什么?”

    “张九极。”

    “外号呢?”

    “天北白龙。”

    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枪。

    “白龙,”

    他念叨了一句,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白龙……行,够唬人的。我喜欢!”

    他抬起头,朝我咧嘴一笑。

    他嘴里没剩几颗牙了,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老狼看见同类时的亲近。

    “我叫赵老六,狙击手。以后叫我老六就行。”

    他伸出手,我握了。

    他的手很稳,指节修长,不像一个五十多岁老头的手。

    “小孩,你今天干的事,看着威风,但其实很蠢。”

    “我知道。”

    “你知道?”

    赵老六挑了挑眉:“那你说说,蠢在哪?”

    “一,我不该一个人冲上去,万一还有埋伏的狼群,我死了就是白死。”

    “二,我不该在还没摸清敌情的情况下就暴露全部实力。”

    “三,我这样做会让队友陷入被动......他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赵老六沉默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妈的,你这不是知道吗?那你为什么还冲?”

    我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坦然:

    “因为第一只狼扑过来的时候,我没有时间想这些。”

    “那就是脑子跟不上身体呗。”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长枪,枪尖上的血还没干。

    “是枪意。”

    “枪意到了,身体就动了。”

    “豪杰出手,从不犹豫。”

    “我的豪杰之魂,我的龙枪,告诉我,我能搞得定!”

    赵老六看着我,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然后低头,继续擦枪。

    “小孩,”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八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鬼地方,也许还有救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赵老六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起一道光:

    “别死。好好活着。你的命比我们这些垃圾值钱多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

    “老六师兄,您不是垃圾。”

    “这世上,没有垃圾。”

    “只有走错路的豪杰。”

    “总有一天,您会重新找到您的路的。”

    赵老六愣住了。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妈的,”

    他低下头,继续擦枪,声音有点哑:

    “你这小孩,说话怎么这么酸。”

    “这不是酸。”

    “这是豪杰之间的惺惺相惜!”

    赵老六:

    “……你赶紧滚。”

    “好嘞!”

    在清剿队待了一个月,我学会了三件事。

    第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荒野上的异兽更危险。

    第二,在这里,实力不是保命符,脑子才是。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条......在这群恶狼中间,你不能弱,但也不能太强。太弱会被吃掉,太强会被围攻。

    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策略:不主动惹事,但谁惹我,我当场就把他打趴下。

    第一个来试我的,是第二组的一个壮汉,绰号“野牛”。

    身高两米,体重三百斤,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据说进来之前是个打黑拳的,活活打死了七个对手才被判了赎罪令。

    他找我麻烦的原因很简单:我抢了他的风头。

    “小孩,”

    野牛堵在我宿舍门口,双臂环胸,像一堵肉墙:

    “听说你很能打?”

    我正躺在床上看《龙枪豪杰物语》第四十一卷,头都没抬。

    “还行。”

    “那你跟我打一场。打赢了,我叫你一声哥。打输了......”

    他把指节捏得咔咔响:

    “打输了,你给我擦一个月的鞋。”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盯着我们俩。

    空气忽然变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我放下漫画书,坐起来,叹了口气。

    “野牛师兄,您确定?”

    “确定。”

    “那行。”

    我从床上站起来,拿起了靠在床头的长枪。

    野牛瞥了一眼我的枪,嗤笑一声:

    “你那根破棍子,还贴着贴纸,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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