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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三娘,你的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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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衣服,拿医疗包,还有一些药材。」

    卫士方摆摆手:「在下就在外候着吧。」

    许克生也不客气,径直回了家。

    推开摇头摆尾的阿黄,将书包扔在廊下,进屋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出来。

    董桂花取了他的医疗包迎了过来,低声道:「他们来了一刻多钟了。一开始那个王老汉吵吵嚷嚷,蹦跳着叫喊,威胁卫医生,要他赔偿一头牛,很凶的!」

    「结果他的声音太大了,把附近巡逻的兵马司的军爷招来了,将他一顿吓唬,威胁要抓去打板子,他这下才老实了。」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怪不得老汉现在那麽怂。

    他拿着医疗包正要出去,西边的码头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码头是怎麽回事?」

    董桂花嘟着小嘴抱怨道:「还不是後面邻居的船来了,卸货呢!那些粗汉嗓门就这麽大。」

    「卸货的次数多吗?」许克生询问道。

    「白天次数不固定,傍晚这个时间会有最後一船。」

    「好吧。」许克生没有在乎,收了租赁费用了,这点小问题还是能容忍的。

    「小秀才,你不拍被吵到吗?」

    「随他们去吧,不上来捣乱就行。」许克生交代了一句就出去了。

    ~

    许克生和卫士方招呼一声:「咱们先检查牛。」

    这是一头水牛,看牙口正当壮年。

    虽然没看到具体的病竈,但是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腥臭味,不知道哪里烂了。

    王老汉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卫士方在一旁介绍道:「这头公牛六岁。问题就在它的左肩胛骨後面一点。」

    许克生绕过去看了一眼,有鸡蛋大小的溃烂,已经生蛆了。

    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在伤口里拨弄着看了看,牛疼的哆嗦了几下。

    许克生心中有数了,「老卫,里面有虫子。」

    病症不复杂,就是体表寄生虫长期叮咬,引发的比较严重的感染。

    卫士方奇怪道:「不瞒您说,在下也是这麽判断的,也用了杀虫子的药粉,但是效果却不好,伤口一直不癒合。」

    许克生也觉得奇怪。

    这麽简单的常见病,卫士方应该手到病除才对的。

    肯定还有更深的情况。

    许克生用手在四周推了推,里面明显有肿块,这次心里有数了。

    许克生推测道:「它这个病的时间太长了,应该去年秋天就开始病了。」

    卫士方一听就急了,转头厉声问道:「王老汉,什麽时候开始病的?」

    「是,是去年秋天。」王老汉老老实实地回道。

    卫士方被气笑了,指着他喝问,「那你之前为什麽说是今年入夏才得的病?早说清楚也不至於拖延到现在。」

    王老汉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身子已经缩成了一团,小声嘟囔了一句:「说是去年得的,那诊金就不一样了。」

    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许克生完全想不出他刚才跳着脚威胁的样子。

    许克生摊开工具包,一边做准备,一边给卫士方解释:「我刚才试探了,里面有肿包,将肿包切除了应该就能痊癒。」

    创面并不大,清理起来相当简单。

    先下了几根银针,止血、麻醉。

    王老汉蹲在一旁看着,一开始嫌弃他太年轻了。

    後来看到他做事有条不紊,气定神闲,似乎很有把握。

    并且卫士方对这个少年郎极其尊重,王老汉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这次应该是碰到高手了。

    ~

    见许克生去拿手术刀,卫士方急忙伸出手道:「许相公,由在下来吧。」

    许克生有些犹豫。

    卫士方一拍胸脯:「从年前接触肝胆湿热的医案,至今在下给不下二十头牲口开过刀了。」

    许克生听他临床经验这麽丰富,也不再客套,挑出一把刀子递了过去:「先用这个清创。」

    卫士方接过刀子,动作果然熟练,只是幅度有些大,有几次牵连到了健康的组织。

    许克生在一旁忍不住了,开始指点他,」这儿,再清理一下,动作要轻柔地一带而过。」

    「这儿不用再动了。」

    「这里割下去。割!别犹豫了!」

    」

    卫士方倒是很听指挥,指哪打哪,心里还有些激动。

    虽然治疗肝胆湿热的医案上写了如何动刀子,可是那要靠医生自己去领悟。

    现在写医案的人就在一旁指点,卫士方感觉自己用刀子越来越熟练。

    许克生突然问道:「老卫,你之前做了二十多台手术?活了多少?」

    「活了大概四成吧。」卫士方回道。

    许克生微微颔首,这个存活率不低了。

    可是王老汉却吓的菊花一紧,自家的牛有六成的可能会死?

    他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卫医生,你————你不能再碰俺的牛!」

    卫士方愣了:「你要干什麽?」

    王老汉指着许克生道:「让这小秀才治。」

    他看的出来了,这个小秀才是真正的高手。

    卫士方冷冷地看着他,「兵马司的兵还在路口呢!」

    王老汉急赤白脸地叫道:「将小老儿抓进去吧!牛快要被你治死了,还不让人说话?」

    许克生上下打量他,王老汉从刚才的胆小鬼,突然变的胆大了,甚至开始自己选择医生。

    这人刚才的胆小竟然是装的!

    许克生还是安慰了一句:「老丈,这是小手术,死不了的。」

    王老汉却不依不饶,虽然不再跳脚,但是嘴巴很毒辣,」水平不够,就不要害人。真正的高手不出手,是想多收俺的钱吗?」

    卫士方也来了倔脾气,冷笑道:「你要治,就老子动刀;你要不治,之前的诊金也退你了,你牵着牛滚蛋!」

    王老汉看看他,又看看许克生,梗着脖子,气的直喘粗气。

    许克生也不理会,爱治不治,他才不上赶着劝。

    王老汉最後退缩了。

    刚才兵马司的士兵明显偏向卫士方,打官司只怕也是输的。

    「你,你都治死了那麽多!」

    王老汉嘟囔着,站在一旁不走,准备监督卫士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制止任何可能伤害耕牛的动作。

    但是他站在一旁盯着,卫士方有些紧张,手开始有了轻微的抖动。

    王老汉不满意了,嗤笑道:「你刀子都拿不稳,还动刀子哩。」

    卫士方心里有火,手就更加不稳了。

    许克生看了王老汉一眼,催促道:「老丈,麻烦你回避一下!」

    王老汉梗着脖子道:「这是俺的牛!」

    许克生解释道:「接下来是秘术,概不外传的。」

    王老汉还赖着不走:「俺得看着!俺不放心!你放心吧,俺不外传,反正俺也看不懂。」

    卫士方也停下手,双方再次僵持住了。

    卫士方冷哼道:「王老汉,你可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你耍无赖的地方!」

    王老汉最终还是退缩了,哼哼唧唧走到一旁远远地看着。

    卫士方气的直摇头:「我现在真後悔,当时没听别人的劝,接手了这蠢人的牛。」

    许克生只好安抚他的情绪,」老卫,先静下心,将牛治了,不然你和他还是纠缠不清。」

    ~

    手术继续进行。

    卫士方清理了腐肉,用烈酒清洗了伤口,里面果然有一个肿包。

    许克生指点卫士方,一点一点将肿包剥离出来。

    卫士方没想到动刀子还能这麽精细,想想自己过去都是大刀阔斧,杀猪宰羊一般,其中没有救活的,会不会和自己的刀术有关系?

    今天又学到了!

    他的心情好,手渐渐地稳了下来。

    卫士方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还能这麽动刀子。搁在往常,我几刀子就割掉了。」

    许克生解释道:「动刀子是迫不得已,过程中要尽可能减少伤害。」

    清理了刀口的淤血,卫士方拿出自带的金创药就要撒上去。

    许克生急忙制止了:「稍等片刻,先用药膏抹一层。」

    他拿出一瓷罐药膏,「这是用於消炎止血的。」

    卫士方接过去,在伤口上均匀地抹了一层,最後按照许克生的吩咐,洒上金创药。

    王老汉嘟囔道:「多抹一点,多洒一点!别这麽抠!」

    卫士方气的手哆嗦,强忍着没有理会。

    和浑人吵架,只能将自己气疯,浑人还觉得委屈。

    许克生见王老汉不可理喻,也没有说话。

    洒了金创药,卫士方又拿出一个长布条将创口包紮了一遍。

    许克生取下了所有的银针,鲜血渐渐染红了布条。

    许克生摸摸牛脖子,赞叹道:「老丈家境贫寒,牛却养的油光水滑的。」

    卫士方笑着摆摆手,解释道:「可别被他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样子给骗了,他家可不穷,上田就有七十多亩。」

    许克生有些意外,再次打量王老汉。

    看他穿的破破烂烂,还以为是穷苦人家,没想到是个小地主。

    王老汉直接用手拨弄刚割掉的肿包,很好奇的样子。

    许克生急忙提醒:「里面都是虫子,小心再传染你的牛。」

    王老汉急忙在身上蹭蹭手,一脚将肿包踢入河里。

    ???

    许克生有些无奈,本想将肿包拿回去用火烧了的。

    包紮了伤口,卫士方这才对王老汉呵斥道:「治好了,牵走吧。」

    王老汉上前解开缰绳,回头又看着卫士方道:「你不给俺一点金创药吗?」

    许克生也被气笑了,这老贼不说「买」,而是说「给」,抠的本性无处不在卫士方掏出一袋金创药,嫌弃地丢给了他:「早晚换一次药。」

    王老汉坦然地接住,丝毫不提给钱的事。

    他又盯上了许克生手中的药膏,开口吩咐道:「这个也给俺一点。」

    许克生笑道:「可以,十文钱一小勺子。」

    王老汉拉着牛转头就走,没有一句谢谢,也没有一句道别。

    许克生在他背後叫道:「老丈,请留步!」

    王老汉站住了,回过头,「还有什麽事?」

    「老丈,把诊金付了再走。」许克生吩咐道。

    「俺给过了。」王老汉委屈地说道,却丝毫不提卫士方全部退款了。

    「你给的是老卫的,我的还没给。」

    「你没动手。」

    「治牛的地盘是我的,老卫动手是我指点的,用的药膏是我的。」许克生给他算起了帐。

    「这————这也能要钱。」王老汉有些委屈。

    「十文钱。」许克生也不和他讲理,直接说了价。

    王老汉不想掏钱,可怜巴巴地道:「俺没有钱,这是卫医生接的活,你该找他要诊金。」

    卫士方气的直喘粗气。

    许克生也不急,气定神闲地等着他决定。

    王老汉的心里反而慌了,年轻人似乎有恃无恐。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路口的兵马司的士兵,有两个士兵正看向他。

    自从自己牵牛拉了,他们好像就一直在,没有去其他巡逻过。

    王老汉急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一枚一枚数出十个铜钱。

    能让士兵偏袒着说话,这家人肯定有背景,惹不起的!

    但是他的嘴不吃亏:「一文,两文,一斤大米没了!」

    「三文,一只小公鸡没了!」

    「四文,一只下蛋小母鸡————」

    他一边数钱一边唠叨,好像他数的不仅仅是钱,还是他的命根子。

    卫士方气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上前一脚踹翻他。

    王老汉数了钱,卫士方上前接过。

    王老汉心疼地连声叹息,牵着牛快步走了。

    「老丈!」许克生又叫住了他。

    王老汉吓得心里一突,难道十文钱还不够?

    他皱巴着老脸,几乎要哭了:「还有什麽事?十文钱已经很贵了!三只小公鸡呢!」

    许克生叮嘱道:「你走慢一点,牛刚开过刀,走快了刀口崩坏了会出血。」

    ~

    王老汉这次很听话,拉着牛踟前行。

    许克生招呼卫士方:「走吧,进去洗洗手,喝杯茶。」

    两人洗乾净手,去了东院的廊下坐定。

    董桂花送来一壶茶,卫士方急忙将十文铜钱奉上。

    董桂花开心地接过钱,扭身回了西院。

    卫士方有些惭愧,「许相公,在下改日送诊金来。」

    许克生摆摆手,笑道:「这十文钱足够了。」

    提及王老汉,卫士方就有些咬牙切齿:「他就是这麽抠抠搜搜,脾气还倔。当时他同村的都劝我不要搭理,但是看他可怜巴巴的,心一软就答应了,没想到惹了这麽多麻烦。」

    许克生笑了,」他如此不通人性,我刚才就该多要一点。」

    卫士方摇摇头,苦笑道:「十文钱都像割他的肉一般,别说再多要了。在下收的诊金全被他要回去了,白忙活,还搭了时间、药材。」

    许克生大笑:「你既然是出来当兽医了,就要挑选一下牲口主人,王老汉这种在村里的名声都不好,遇到了直接拒绝。这样的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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