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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三娘,你的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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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

    暖黄的阳光洒落在皇城,投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影子。

    风裹着花香在红墙黄瓦中席卷而过。

    咸阳宫门前,朱标正在练习六字延寿诀。

    根据戴思恭的提议,他活动的次数增加了,练习六字诀也从早晨一次,变成了早晚各一次。

    朱标每一个动作都很用心,一丝不苟,动作圆融舒缓,额头满是汗水。

    在他身後是詹事院的一些官员,还有蓝玉为首的几个勋贵。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站在太子的身後。

    今天黄子澄来了,就站在朱标的右侧,也跟着太子的动作比划。

    咸阳宫前响起「嘘」、「呵」、「呼」的声音。

    到了最後一个字诀「嘻」,只见太子缓缓蹲下,一旁的内官立刻上前搀扶,将他缓缓放平,仰卧在地上。

    黄子澄有些疑惑,更是有些懵,太子过去是站着练习的,怎麽突然躺下了?

    看看朱允炆兄弟都置若罔闻,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动作。

    他又瞪了内官一眼,怎麽不给殿下铺上垫子?

    就这麽让太子殿下躺在地上?

    幸好地面被晒了一天是温热的。

    这个小内官不行!

    小内官低着头,恭敬地站着,没有迎上他斥责的目光。

    太子仰卧在地上,双手缓缓向上托举。

    之後双掌转而推向脚踝,嘴里发出「嘻」声。

    黄子澄回头看了一眼,有人站着练,还有人是坐着练,也有几位老臣子是躺着,没有宫人给他们铺垫子。

    他有些纳闷,这是什麽时候兴起的练法?

    才两日没有进宫,竟然发生了这麽大的变化,黄子澄心生警惕,以後要常来向太子请示朝政。

    黄子澄也模仿着太子的做法,躺在地上来了一遍。

    感觉姿势很别扭,没有了刚才舒缓有序的感觉。

    朱标结束了练习,转脸看了一眼正躺着气入丹田的黄子澄,欲言又止。

    在朱允炆的搀扶下,朱标缓缓起身,接过朱允通手中的汗巾擦了擦汗。

    众臣簇拥朱标回了大殿,大家都擦了汗,又喝了杯水,稍微喘息了片刻。

    ~

    戴思恭进来给太子把了脉。

    蓝玉在一旁问道:「院判,脉象如何?」

    戴思恭躬身道:「老公爷,太子殿下的脉象在一天一天变好。」

    蓝玉捻着胡子连连点头,这是个好消息。

    朱标感叹道:「每天练习了六字诀,本宫的精神就好一些。你们平日也多练练,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众人纷纷表示,自从练习了六字延寿诀,身体舒坦了,食慾好了,睡眠都香了。

    朱标不断点头,欣慰地说道:「那就要坚持。」

    众臣纷纷拱手表示一定坚持。

    戴思恭又上奏道:「太子殿下,给黄长玉诊疗的医士禀报,医治效果不佳,病人没有改善的迹象。」

    「黄长玉?」朱标先是愣了一下。

    转眼他就想到了:「哦,黄梁一梦的那位?还没治好呢?」

    戴思恭躬身道:「是的,殿下。黄家的老太公请示还要坚持多久,毕竟每日耗费不低。」

    朱标沉吟了一下,回道:「明天许克生就进宫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商讨吧。」

    这是许克生提议的医案,也许他还有後续的解决办法。

    戴思恭最後又进谏道,」太子殿下的身体还在恢复,宜休息,少操劳。」

    朱标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

    戴思恭心中叹息,太子完全没听进去。

    从太子的起居来看,每日操持朝政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让戴思恭忧心忡忡,担心一旦过於劳累,所有的治疗就前功尽弃了。

    戴思恭躬身告退,心中琢磨着找个机会联合王院使、许克生和几名御医郑重地进谏一次。

    ~

    朱标又询问了众臣一些朝政,发布了几个谕令。

    盏茶时间後,太子露出疲态,有些坐不住了,蓝玉急忙起身,带着众臣们告退。

    朱标叫住了黄子澄:「黄卿留下。」

    看着蓝玉他们走远了,朱标疲倦地说道:「回寝殿吧,躺一会儿。」

    朱标扶着椅子慢慢起身,朱充炆兄弟急忙上前搀扶着站稳。

    回到寝殿,朱标缓缓靠在软枕上。

    他点了点一旁的奏疏,示意黄子澄道:「你抽出第五本。」

    黄子澄不明所以,上前拿出第五本。

    厚厚的一叠,竟然是西平侯沐英上奏的。

    「看看吧。」朱标擦了擦汗,示意道。

    黄子澄打开仔细阅读了一遍,是关於迁徙应天府百姓的奏疏。

    朝廷为了填补云南的人口,从京城迁徙了三十万百姓前往西南。

    百姓已经分批上路,沐英上奏疏是禀报沿途的粮食、医疗和治安等问题。

    黄子澄之前已经看过类似的奏疏,这次是沐英的补充说明。

    黄子澄合上奏疏,不禁感叹:「西平侯办事就是妥当,这沿途有多少补给点,哪些人负责,准备了多少药物、多少医生,都十分详实。」

    朱标微微颔首,「你拿着笔,我说你写,给西平侯做一个批覆。」

    宫女送来笔墨砚台,黄子澄刚拿起毛笔,却听到朱标咳嗽了几声。

    黄子澄不由地有些紧张,「殿下,怎麽又咳了?」

    他记得自从入夏,太子已经止咳了。

    今天怎麽又复发了?

    朱标摆摆手:「无妨!」

    黄子澄的眼圈红了,躬身劝道:「太子殿子,您的玉体刚恢复了一些,可不能这麽操劳国事!」

    自从朱标能下地走路,每天处理朝政的时间越来越长。

    开始只是接见三品以上大臣,後来又增加了批阅奏疏。

    现在接见的是五品以上大臣,甚至晚上都要抽出时间看几本奏疏。

    朱标笑着摆摆手,」本宫这不是在好起来吗?不用担心,本宫会注意的。」

    黄子澄心里很无奈,太子心系朝廷,谁劝也没用的。

    戴思恭、许克生都劝要减少工作时间,但是朱标口头答应了,事实上依然我行我素。

    黄子澄决定了,今天退出咸阳宫就去找戴院判谈一谈,不行就给陛下上了题本,请陛下出面劝劝太子。

    ~

    等黄子澄将朱标的意见记录下来,读了一遍,又修改了几处,才誊抄在奏疏上。

    朱标如释重负:「三十万百姓的迁徙,朝廷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就靠沿途的官府了。」

    朱标又道:「拿第一本奏疏。」

    黄子澄站着没动,苦着脸拱手道:「殿下,请注意保持玉体!」

    朱标呵呵笑了,「好,好,本宫歇一会儿。」

    他指着一旁的书架道:「丙字架有一份书稿,是许生写的,他已经修订过了,你拿去帮着润色一遍」

    O

    黄子澄皱眉道:「许克生?他才读几本书,都敢写书了?」

    没有一生的积累,写书也是徒留笑柄。

    许克生狂妄了!

    朱标笑道:「是关於六字延寿诀的,你说他有没有资格?」

    黄子澄尴尬了,急忙坦然认错:「殿下,是微臣孟浪了!」

    六字延寿诀就是许克生一力推行的,再加上他的医术,如果他没资格,大明就没人有资格了。

    朱标叮嘱道:「你拿去读一遍,本宫已经看过了,内容很详实,解决了本宫不少疑问。

    黄子澄去书架找到了书稿,站着翻看了一部分,最後抱着书稿回来了。

    「怎麽样?」朱标笑道。

    黄子澄坦然道:「六字诀分析的十分详实,从如何练习,到医理都讲的很好。不同病症,竟然还有不同练习方法。这本书写的很及时,大家都正缺指导呢。」

    朱标点了点书稿,说道:「你看最後一个字诀。」

    黄子澄不明所以,第六个「嘻」字诀,功效是化痰去热。

    朱允炆送来一杯水:「父王,喝一点水吧。」

    「黄卿,好好看看。」朱标接过水杯笑道。

    黄子澄翻到第六个字诀阅读了一遍,书稿上解释,练习这个字诀可以站着,可以坐着,也可以仰卧,取决於修炼者的体质。

    身体虚弱的,需要仰卧来接触地气,辅助练习。

    黄子澄恍然大悟,自己可以站着或坐下,但是太子殿下最好要仰卧,还不能铺垫子,以便接触地气,促进气机的生发。

    自己竟然错怪了小内官。

    朱标吩咐道:「黄卿,书稿你拿去看,有问题直接用朱笔标注,最後汇总问题让许生一并修改。句子不够优美的,你直接用朱笔修订。」

    黄子澄笑道:「微臣也只能挑挑语病之类的,医术可是万万不敢置喙的。」

    朱标摆摆手道:「医术部分戴院判已经看过了。你帮着润色即可。戴院判写了序,你再给写个跋。」

    黄子澄躬身领了令旨,」这是微臣的荣幸。」

    「给你三天时间。」朱标说道。

    「殿下,三天有些紧张。」

    「黄卿,你将其他事都放放,这本书要争取早点雕板印刷。」

    「臣尊令!」

    朱标看了一眼沙漏:「府学也该放学了,你要是想和许生聊聊书稿,还有後续的出版事宜,可以去找他。」

    黄子澄犹豫了一下,回道:「殿下,微臣先看一眼书稿。如果需要,就去找许生。」

    黄子澄抱着书稿走了。

    朱标吩咐宫女道:「将炕桌支起来。」

    两名宫女擡过来一个黄花梨木的炕桌,放在床上。

    朱标又吩咐朱允兄弟:「炆儿,将笔墨纸砚拿来。」

    「熥儿,将奏疏搬过来二十本。」

    朱允熥皱眉道:「父王,院判说您要休息,不能过度操劳。」

    朱标瞪了他一眼,「去搬。」

    朱允熥心里一惊,不敢再劝,急忙去数了二十本奏疏搬了过去。

    心中苦笑不已,只顾着关切父王的健康,忘记自己身份了。

    朱允熥乖乖地搬来二土本奏疏。

    朱标这才解释道:「熥儿,你小子不懂,看完这些,时间差不多就晚膳了。之後你皇爷爷要来,我不看奏疏,到时候怎麽和他讨论朝政?」

    朱允熥这才明白父王的用意,乖乖地躬身道:「父王说的是。」

    朱允炆在一旁研磨,朱标摊开了一个题本。

    ~

    府学。

    放学的钟声响了。

    学生很快从教室蜂拥而出。

    这是他们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在欢声笑语中生员们快步走出学校。

    许克生和邱少达、彭国忠一起走出学校,现在他们三人组合经常在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

    到了岔路口,许克生婉拒了邱少达吃酒的邀请,和他们挥手告别,「邱兄,明天见!」

    「请叫我清梦居士」。」邱少达怪叫。

    许克生又冲彭国忠挥挥手:「满船道长,谢谢你的笔记!」

    彭国忠哈哈大笑:「不客气!天水真人!」

    周围的同学纷纷大笑,只有曹大铮不屑地冷哼一声。

    许克生告别两人,快步回家。

    昨天卫士方提到了治牛遇到了麻烦,约定今天牵牛过来,请他帮忙会诊,估计卫士方也该来了。

    他远远地看着家门口拴着一头牛,有个穿着短衣的农夫蹲在不远处。

    卫士方就站在门前,看到许克生,急忙快步迎了上来:「许相公!」

    许克生点点头,问道:「怎麽不进去坐?」

    卫士方搓搓手,憨厚地笑道:「外面凉快。」

    「陈同知的马夫找你了吗?」许克生边走边问道。

    「找了,下午去了一趟。看了您留的方子,在下就照着方子给灌的。」

    「好!给你诊金了吗?」许克生问道。

    「付了,给了五十文呢!」卫士方问道,「灌粪?这个法子有那麽好使吗?

    」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好使!」

    卫士方精神为之一振,一拍巴掌:「恰好有人的驴今天狂泻不止,在下回去试试这个法子。」

    许克生急忙制止了他,「久泻才行。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偶尔拉一两天,万万别用这个法子,小心给治死了。」

    卫士方有些尴尬,原来还有这个限制,「好的,在下记住了。」

    ~

    两人走到家门口,牛主人站起来,一幅诚惶诚恐的模样,嗫嚅着要跪下施礼。

    许克生急忙一把拦住,「老丈,使不得!使不得!」

    牛主人老脸苍白,眼神充满惶恐,双腿几乎站不稳了。

    一身旧衣服补丁摞补丁,比卫士方还邋遢。

    就是一位典型的乡下老汉,见到穿长衫就有些拘谨。

    只是这位拘谨的有些过分了。

    这哪里是卫士方说的那种难缠、无赖的主,这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老汉。

    憨厚的老卫也学会夸大其词了?

    卫士方在一旁道:「王老汉,你就等着吧,别乱折腾了。」

    王老汉连连点头,唯唯诺诺道:「是,是,小老儿候着。」

    说着,他又去路旁蹲下了。

    许克生招呼卫士方:「跟我进去,我要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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