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公道话。」
「滚你娘!」
野利荣根转头,狠狠瞪向了萧弈。
萧弈坦然无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接着,淡淡一笑,再开口,给足野利荣根面子和台阶。
「今日厘清了两部之前的土地纠纷,野利部主若还有疑虑,可找到更多凭据再申诉,我必定秉公重断。」
说罢,他转向米擒罗斤,话风一转。
「米擒部主,你们学着开垦田地、世代耕耘,可莫忘了提携别的部族,一部富足,难免不睦,诸部共同富足才是至理。我劝米擒氏主动分享耕作的经验,帮扶诸部开垦种养,使人人安居乐业。」
这说的看似官话,实则点透了诸部生存的根本格局。
帐中有人不屑,却也有人向萧弈投来了惊异的目光,改变了印象。
野利荣根则执迷不悟,盯着萧弈的目光满是压抑的杀意,最後,强压着愤恨,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
帐外,数十名野利氏青壮战士立刻紧随其後。
米擒氏部众忌惮野利荣根离去之後调集兵马,卷土重来,纷纷上前阻拦。
两拨人剑拔弩张。
冲突一触即发。
吕丑凑到萧弈面前,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太尉,野利氏的兵马就近驻紮,今日若放这臭蛮夷离去,他必定领兵寻衅,不如放任米擒氏阻拦。」
说罢,他擡手一斩。
萧弈摇了摇头,暗忖客观来说野利荣根今日只是对薄公堂,又没有明显的错处,不能无缘无故杀了。
「杀了他,既不能解决事情,又不能彰我威严,何益?到时野利仁哪怕无心开战,也不得不举兵报仇,做事需留三分余地,让米擒氏放他回去。」
「是。」
吕丑领命,出了大帐,道:「米擒公,野利部主既要走,容他去便是。」
米擒罗斤回头向萧弈看来,长叹一声,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
之後,还不时转来吕丑送客的声音。
「把野利部的马匹都拉来————」
野利荣根一走,其余五部首领也待不住了,纷纷起身告辞。
仿佛是怕多留一会儿就要卷入野利、米擒二部之间的纷争。
然而,萧弈却不放人,含笑挽留道:「诸位莫急着走,既然来了,我有意留诸部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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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
「不,得留。」萧弈笑道:「我打算沿无定河、黄河开通漕运,却不知可不可行,想与诸君商议。」
此事关乎五部民生利弊,众人互相看了一会,都有些犹豫。
不管他们犹豫与否,米擒氏再弱,这里也是米擒氏的地盘。
由不得他们。
就连齐峤,也被米擒氏的青壮摁住,只能满脸焦急地不时看向帐外。
萧弈留下了人,却不急着议事,而是吩咐安排午餐。
远远的,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鸣角声。
想必是野利荣根一回到驻地,便下令报复了。
「太尉,这————似乎出事了?」
「无妨。」
萧弈谈笑自若,道:「请诸位用餐,顺便等一位重要人物前来一并商议。」
「重要人物?不知是谁?」
「到时便知。」
渐渐地,远处的动静愈响,隐隐还能听到喊杀声。
萧弈却胸有成竹,米擒氏虽弱,可今日又不是两部正面生死决战。野利氏并非举族来犯,所带壮丁兵马有限,怒而兴兵,急躁冒进,军心浮躁,战术失稳;米擒氏则以有备击无备,以逸待劳,同仇敌忾,且还有他安排的奇兵。
再说了,萧弈有高处哨塔、有望远镜、有精良的马具与弓弩,甚至有吕丑暗中作手脚,野利荣根从离开起一直都被他掌握在视线范围内,岂有失手的道理?
在这个有人不安、有人好奇的气氛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在喊杀声渐息之际,帐外忽然响起了胡凳的大喝。
「太尉,末将胡照古,有要事禀报!」
「何事?」
「有贼匪自外来,欲焚烧米擒部民的田地,末将恰逢其会,擒获了贼首,特来回禀!」
「有这等事?押来!」
诸部一阵轻呼。
很快,一个蓬头垢面之人便被押进了大帐,正是野利荣根,身上的盔甲才披了一半。
看样子,他是刚刚到驻地就被捉回来了。
萧弈坦然相迎,笑道:「野利部主来得正好,我特意派人请你回来议事了————对了,那个焚民田的匪首就不必押来了,给米擒氏自行处置吧。」
众人不由诧异,而当座上宾还是阶下囚的选择权也已交在了野利荣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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