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地并不是借的,而是抵押的。」
「何意?」
「六十年前,野利氏受了雪灾,向米擒氏借粮三千石、牛二百头、羊一千二百只,定下四分年息,以木瓜河滩地作抵。当年双方部主立誓,连本带息还清粮畜才收回土地,不然归我米擒世代耕守。如今日野利氏要地,只需先结清本息就可以。」
萧弈问道:「需还多少?」
米擒罗斤道:「我们没有算过,一时也不知道。」
「算算。」
户曹吏员当即核算,算盘声响清脆。
「回太尉,六十年的本息折算下来,粮四万六千八百石、牛一千一百二十头、羊七千三百四十只,这还是没有复利的算法————」
「放屁!」
野利荣根坐不住了,闻言起身,喝道:「没有这种事,他胡说的!」
「莫急,我自会问清楚。」
萧弈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道:「米擒罗斤,你所言,可有文书为凭?」
「虽然没有文书字据,可我阿爷曾亲耳听到,野利部主的话也能当佐证,若非如此,野利氏怎麽会无缘无故借土地给米擒氏呢?对了,我族中有两位七八十岁的长老都曾听到,可以作证————」
「兀擦!」野利荣根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反咬一口,想咬野利氏的肉想疯了吗?!」
米擒罗斤并不回应,站在那儿,一副唾面自乾的模样。
萧弈则看着齐峤。
他知道,野利荣根只喜欢明抢,这次的藉口大概是齐峤出的主意,只看齐峤还能拿出什麽道理来。
齐峤眼珠转动了两下,却不说话了。
也是,齐峤再能辩,却未必愿意亲自出面替野利荣根辩。
「都别急。」萧弈这才平静开口,缓和局势,道:「米擒部主所言有理,想来野利部主年幼,不记得细节————」
「狗屁!」野利荣根擡手指来,喝道:「毛都没长全的竖子,你作得了主吗?!」
「放肆!」
刹那间,萧弈变了脸,官威尽展。
「野利荣根!我是朝廷钦点的上官,特来为你主持公道,你敢当众辱骂,有何居心?
I
「」
「我能有何居心。」
野利荣根阴晴不定,眼珠转动。
片刻,他转头看向五部首领,道:「你们都看清楚了,米擒罗斤勾结外来的太尉,欺负野利氏,占了野利部的土地不还,党项人同气连枝,你们出不出头?!」
萧弈毫不退让,起身一指野利荣根,叱道:「野利荣根,欲裹挟众意逼迫上官吗?!」
齐峤反而是众人当中最怕事态激化的,想必是因为担不起,忙道:「不就是一块地吗?夏州广袤,多的是地,等回头我们————」
「闭嘴!」
野利荣根喝止住了齐峤。
这是两人立场不同之处了,一个想着私下是杀是夺都可以,不宜在明面上闹大,一个不愿丢了面子。
「你们呢?」野利荣根指向诸部首领,催促道:「为何还不言语?我等多年守望相助、患难与共,怎好任由一个外来官员欺压?!」
他越急,萧弈反而越沉稳。
狗屁的守望相助,弱肉强食才是真的。
果然,诸部首领面面相觑,依旧观望。
直到萧弈气定神闲的笃定气场感染了米擒罗斤,米擒罗斤看向了细封氏的部主。
因细封氏与野利氏接壤,米擒氏许诺给他们的好处也最多。
「当年,你们部落也借粮给野利氏了吧,无定河西那块牧地就是抵押,野利氏一直想拿回去?」
「不是!」
细封部主当时就急了,起身否认。
可米擒氏的言外之意也很明了,等米擒氏被瓜分乾净了,下一个就轮到细封氏。
「各部的地盘,都是夏国公在世时划分好的,哪有借来借去的道理?」
终於有人说实话了。
野利荣根急得跳脚,怒道:「细封老狗,你想好自己在说什麽了吗?」
萧弈及时喝道:「休得恐吓,有何意见与我说来!」
他这一挡,替诸部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
再加上米擒氏许诺的利益,各个首领们便敢表态了。
「是啊,地盘都是划好了的,哪有许多事。」
「要不,就算了吧?」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
「米擒氏的地盘已经是最小的,再迁,只能迁出夏州了。以前先祖们好歹是一起流落过来的,做绝了,面上不好看————」
「你们!」
野利荣根大怒,叱问道:「米擒老儿许了你们什麽好处?让你们帮他说话?」
「我们没有帮谁说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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