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开。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第一根短矛还没有固定。
杨灿突地恍然,道:「他力气不够大,我来!」
说罢,不等众侍卫反应,杨灿便攀上了长索。
病腿老辛大惊,但杨灿已经攀援开来。
瘤腿老辛唯恐自己上去,这长索承担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心中虽然极是担心,却既不能跟上,也不敢叫喊。
杨灿飞快地攀爬到对面,低声一唤,那侍卫才听出是自家主公到了,不禁愧然道:「主公,这儿不好使力,属下无法固定短矛。」
杨灿道:「我来!」
二人怕踩断那支射入崖壁的巨枪,都贴着土壁站定,单脚踩住土壁凸起处借力。
这短矛到了杨灿手上,操作起来比在那巫门轻功高手手上便容易多了。
杨灿的力气够大,实在不好插入的地方,他甚至可以握紧矛杆,像钻头一般把它旋进土中,直到感觉十分稳当,这才罢手。
在杨灿的操作之下,那七八根矛杆被他一根接一根地向上插入泥土,便搭成了一道梯子。
当最後一根钉入土中时,距地面已经不到三尺,站在矛杆上,轻松就能翻上地面。
杨灿对那巫门侍卫吩咐一声,叫他守在这里,便一纵身翻了上去。
高地上,於骁豹麾下,已经剩了五十多人,这山上有水,但无粮。这些时日,他们就是靠杀马吃马肉,硬生生撑下来的。
时至今日,他们一个个形销骨立,憔悴不堪,自行突围已不可能,只能寄望於代来城方面,会派兵来救他们离开。
到了夜晚,於骁豹会安排六七个人守在那处斜坡处。
这里本有天然的隘口,再经他们一个多月捡拾石块堆垒,更是完全封死了隘口。
饶是如此,也大意不得,不仅负责守夜的六七个人就守在隘口处,其他四十多人,也宿在离隘口极近的地方。
不然,慕容阀的人马一旦趁夜摸上来,离得太远的话甚至来不及赴援。
杨灿在上面摸索了一圈,三亩大小的面积,倒也不是很大,而且很平坦,中间一个天坑,实际面积就更小了。
等他发现一丛压住的篝火堆,走到近前时,这里正是於骁豹与几个原本的游侠儿睡觉的地方。
天已经冷了,他们拥挤在一起,东倒西歪地睡着,杨灿借着微弱的火光,一时间也辨不出谁是谁来,便低声道:「豹爷?豹三爷?」
「谁?」
於骁豹这段时间睡觉很警醒,听到呼唤激灵一下就爬了起来,伸手就去抓剑:「慕容家的人又来夜袭啦?」
杨灿忙道:「豹爷,是我,杨灿!」
「啊?」睡得迷迷瞪瞪的於骁豹瞪着面前一坨黑影,半晌没醒过味儿来。
这时旁边其他几人也已醒来,杨灿又道:「不要声张,我是杨灿,我来救你们了。」
直到此时,於骁豹才反应过来杨灿是谁,实在是打死他都想不出,杨灿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当」地一声,蓬头垢面的於骁豹,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那道越来越觉得熟悉的黑影,手中那把卷刃崩口、伴随他死守一月的长剑,骤然脱手掉在地上。
天,亮了。
秋天的山里晨雾很大,笼罩了整个山野,十步之外视物不清,天地间朦胧一片。
慕容军营的士兵陆续有人苏醒了,兵士们陆续起身洗漱、生火造饭,晨起的喧嚣渐渐打破了山野的寂静。
坡上的险隘隐於浓雾之中,时隐时现,驻守兵士早已习惯这种对峙僵局,全无半分戒备。
双方僵持近一个月了,於骁豹麾下残兵缺粮少力,从不会主动下山突袭,只是死守隘口被动防御,如同缩在壳里的王八。
那处垒石隘口,已经被一层又一层乾涸了又浸湿的血液,染成了黑褐色。
幸亏如今已是深秋,否则那处隘口上,只怕早已爬满了苍蝇。
当慕容军开始吃早饭的时候,山顶的雾开始渐渐消散,但山谷中依旧白雾茫茫,流云——
般飘荡不散。
日上三竿,雾气大半消散,慕容军方才整顿兵马,再度对山隘发起进攻。
饮汗城方面下了严令,务必活捉於驰豹。
死的於骁豹,对如今内外交困的慕容阀来说,作用不及活的十分之一。
因此慕容军攻势始终有所保留,不求速战速决,只以围困消耗为主,静待於骁豹摩下残兵粮尽力竭、不攻自破。
反正只要他们围在这里,代来城就必须得想办法,他们围「城」以待救,截其援师,一样可以消耗於阀兵力。
前几天代来城的人马就在赴援时遭到了伏击,损失惨重。
山上的雾色已经散去,一面残破的「於」字军旗还在隘口垒石上飘扬,隘口垒石下却不见人影。
但,慕容军不敢大意,依旧小心翼翼,一步步接近,然後攀着松动摇晃、黏黏糊糊的石头爬上去————
黄政辉,五天前,他还是一名队主。
但是他的上官在攻打险隘时,被於骁豹的人给捅死了。
黄队主便顺理成章地成了黄幢副,从管着不到二十个兵,变成了管理两百名军士的中层军官。
今天,他一举完成了军中四大战功之三:先登、陷阵、夺旗!
就剩下斩将了。
黄幢副扛着那面破烂不堪的「於」字大旗,立在摇摇欲坠的垒石之上,望着空无一人的高台腹地,满脸茫然。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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