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叠坞一侧崖壁上,黄幢副趴在那儿,把头探出断崖,看到了那黄土壁上倾斜向下的一根根矛杆儿。
顺着最下面一根最长的矛杆儿继续看去,一条食指粗的长索,横过深深的谷,笔直地通向对岸的一棵大树。
谷口上风不小,那道长索被风扯着,微微地晃悠着,却始终牢牢横在空中。
显然,人是从这儿离开的。
将近一个月的围困,围得人困马乏,死伤百余人,一夜之间,到嘴的鸭子飞了。
主将立在断崖边上,双目怒突,面容扭曲。
他不敢想像,当这个消息传回慕容阀,他会受到怎样的制裁。
「去追!去追啊~~~」
主将双手握拳,怒凸着双眼,仰天咆哮。
「扑棱棱————」一群鸟雀受了惊,从林中纷纷振翅飞起。
很快,一千五百名士兵,分成十余个小队,撒进了莽莽群山密林之中。
杨灿此来二十七骑,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救走被困绝地的於骁豹五十余人。
然後,杨灿让手晓豹和其部下中一些有伤在身、或者已经非常虚弱的人换乘马匹。
被换下的骑士,则由病腿老辛率领,加上於驰豹部下中一些行走自如、体力尚好的人,穿越密林而走。
老辛曾是北穆军中斥候长,相当於後世的侦察连连长,他的林中匿踪技巧和野外生存经验,要比这些巫门和墨门弟子更高。
虽然他一条腿微瘤,但是在山林中,比起大多数人,仍是健步如飞。
老辛领着区区五十多人遁入丛林,要想找到他们,无异於大海捞针。
饶是如此,老辛也不敢大意,沿途故布疑阵,甚而布下一些小陷阱,足以让追兵昏头转向、并且吃些苦头。
杨灿护着於骁豹,仍是二干七骑,离开那处山脉後,便落荒而去。
他们不走大道,甚至走的是没有路径的野地。
於骁豹坐在马背上,虽然身心俱疲,但是脱困的喜悦,却让他十分振奋。
「火山兄弟。」
於骁豹策马与杨灿并辔而行,感动地道:「於某被困青石叠坞快一个月了,始终不见援兵,还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却不想,这个时候,竟有神兵天降,是你救了我。火山兄弟,於某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我要和你义结金兰,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灿笑道:「於兄何必客套,我既知你遇险,自然责无旁贷。」
於骁豹道:「不成,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我一定要和你结拜为兄弟!」
杨灿道:「好好好,先赶路,等你我落脚歇息时再说。」
於骁豹见他答应了,不禁大喜,笑道:「好,一言为定!」
於骁豹此时,对杨灿彻底放下了心防。
其实,对於杨灿一直以来的种种作为,你要说他心里头一点不犯嘀咕,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则,他这人对於家族概念本就不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跑去当什麽游侠儿。
二来,他这个嫡宗子弟,以前在於家也太不受人待见。
大哥二哥有意养废他、防着他、排挤他,其他各房宗亲也是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明里暗里对他多有鄙夷嘲笑。
结果,如今於家需要扯起一面大旗了,又把他从角落里翻出来当旗打?
反观自己半生浮沉,能有今日这般声望地位,并非仰仗于氏宗族的照拂,大半都是拜杨灿所赐。
今日更是杨灿只带寥寥二十七人,闯险地、造巨弓、飞矛架索,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把他从必死的孤台上捞出来。
这份实打实的恩情,彻底打开了他的心防。
一身游侠习气的他,本就讲究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更何况以杨灿今时今日的地位,如果不来冒险救他,才更合理吧?
杨灿视他如腹心,他对杨灿,自然也是从此再无隔阂地认了。
於骁豹一边策马驰骋,一边望向连绵苍茫的群山,有些不解地道:「火山兄弟!我等已然脱身,走的又是荒山野岭,慕容家的兵马根本无从追赶,何必还要跑得这麽急?」
杨灿笑道:「豹爷,咱们得尽快赶回代来城啊。一来,你被困近月,代来城那边急得狠。
前几天,索城主亲自带兵来为你解围,便中了慕容家兵马的埋伏。
他们那边不知道你的近况,如果再派兵马出来怎麽办?」
於骁豹一听,不由对索醉骨也充满了好感,忙关切地问道:「索城主可还好麽?」
杨灿道:「听说她只是退回代来城去了,应该没有受伤。」
於骁豹听了才放下心来,道:「那还好,还好。」
杨灿扭头看向於骁豹,道:「二来,豹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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