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我们不会强攻,唯有智取,可救则救,若不可为,绝不贸然出手!」
次日出发前,杨灿还是一语定下了此番援救的基调,这让杨灿的一众侍卫们终於放了心。
昨夜,病腿老辛把杨灿说的话,仔细地说给他们听了。
侍卫们对此表示理解,但是主公如果想去「自杀」,他们还是会阻止的。
就像於绾绾明知道索醉骨说的在理,但身为人女,她还是要去,哪怕明知此去是死。
於是,杨灿的侍卫们秘密策划了一番,并且针对杨灿的神力,墨门弟子拿出了五金绞索,巫门弟子贡献了软骨迷药————
他们打算必要时双管齐下,强行把杨灿绑走。
於骁豹已经被困快一个月了,随时都可能防御崩溃,死亡或被擒,因此杨灿必须争分夺秒。
他有二十七匹马,原本的十八名墨、巫两门的侍卫是必须要带的。
他又从路遇的残兵中选了八个伤势轻些、熟悉地理环境的,其中就包括马奇。
一行共二十七人,快马而去,直奔青石叠坞。
至於剩下的溃兵,则负责押着慕容晓晓,步行、绕路赶回代来城。
杨灿给他们留了乾粮,自始至终,杨灿就未动过以慕容晓晓换取於骁豹的念头。
这和当初用慕容宏昭向慕容阀交换巫门被困的几名弟子不同。
於骁豹对慕容阀来说,价值十倍於慕容晓晓,慕容氏是绝对不会同意交换的。
两路人马,在次日清晨分开,各自行动。
此时,寒霜仍覆盖着千山草木,茫茫一片浅白。
杨灿一行人沿着人迹罕至的曲折荒径穿行,中间只歇了三回马力,临暮时候,便抵达了青石叠坞所在的群山外。
他们将马匹系在山外林中,然後悄然摸进了山去。
青石叠坞并不在群山深处,翻过一个山头,便看见了山坳中的那处突兀独立的黄土高地。
这是群山环抱中拔地而起的孤峭高台,占地不过三亩,地势却极尽险峻。
想来是经年雨季山洪冲刷所致,洪流硬生生将此地剥离成一方孤台,三面皆是纵深沟壑,底部尽数裸露着层层叠叠的青黑巨石。
此时暮色尚存,可以看清那片孤地的下半截,是层叠的青石岩层,约有三四丈高。
上部又有三丈多高的黄土层,整座高地峭壁陡峭,离地足足七八丈,险峻难攀。
孤台与周遭群山相隔八九丈宽的空谷,寻常人力根本无从逾越。唯有面朝谷外的倾斜坡面未曾遭受山洪冲刷,平整可驻,慕容阀的大军便驻紮於此。
近一月的围困驻紮,此处早已形成稳固军营。
周遭草木多被砍伐殆尽,用於搭建营帐、生火造饭。
通往外界的山路也被运粮车马碾出纵横交错的深辙痕迹。营寨规制俨然,更筑起高耸箭楼,日夜了望值守,严防外敌偷袭、内部突围。
杨灿一行人隐伏在山中草木间,地势与那高地近乎平齐,可以看到那高地上还有兵士活动。
杨灿顿时放下心来:还没被攻破,还有人活着,有人活着,那麽身为主帅的於骁豹活着的概率就更大。
只是杨灿等人不敢高呼,这三面环谷的地形本就聚音,一旦高声呼喊,斜坡上的慕容阀驻军必能察觉。
杨灿带着人,将高地布局、守军分布、岗哨轮换的细节尽数摸清,直至夕阳彻底沉落、夜色笼罩山野,才借着沉沉草木暗影,悄然绕至高台背靠群山的一侧。
「诸位,如此地势,大家都看清楚了,咱们,有没有什麽办法,能把叠坞上的人悄悄接出来?」
杨灿带人转移到正对山谷出口一侧的高山坡上後,对一众侍卫们说道。
他摩下这批人手,除却腿老辛原为穆国斥候、深谙潜行侦查之术,其余皆是墨、巫两门精锐。
这些人要麽精於机关土木,要麽擅长轻身诡术,个个都是擅长机变、攻坚克难的顶尖好手,堪称特种兵般的存在。
如此关头,杨灿自然要集众人之智。
自潜伏靠近叠坞开始,一众侍卫便始终紧绷心神,暗中紧盯杨灿一举一动。
他们早已打定主意,一旦主公心绪过激、执意强攻,发动无异於自杀的突袭,便立刻出手,以最快速度制住、弄晕杨灿,把他带走。
此刻见杨灿始终冷静沉稳、谋定後动,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便纷纷凝神思索破局之法。
巫门中人最是擅长轻功,但是青岩陡峭如削,垂直高度近四丈,上方又覆盖着三丈多厚、边缘风化得一碰就掉渣的黄土,他们反覆研究很久,也是一筹莫展。
墨门一众弟子仔细研究许久,倒是讨论得有声有色,渐渐有了头绪。
杨灿凑近了问道:「怎麽样,有可行的办法麽?」
杨灿对於这些精於土木和机关术的墨家匠人,还是寄予很大期望的。
一名墨门弟子沉声道:「主公,我们在想,如果制作一支枪箭,射向叠坞,箭尾缀以长索,或可在空中,搭建一条可供攀援的通路。」
瘸腿老辛摇头道:「我们有那麽长的可以载人的长索?」
一个墨门弟子道:「我们有以五金绞合的长索,不过,长度还是不够。
或许,可以再寻找些有韧性的老藤,连起来就够了。」
一个巫门弟子道:「即便如此,一支枪箭,形如长矛,能掷多远呢?
它还要刺得足够深,才能够承载体重,否则一拽就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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