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禾稍有些湿,篝火啪作响。
杨灿听完马奇等人一番详尽的消息,心中便立刻有了决断:得去救人。
论实权身份,於骁豹是於阀东北战区总司令,如果他有什麽意外,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过沉重,几乎能抵销於阀这一年来对慕容阀的持续打击效果。
论象徵身份,於骁豹是於阀嫡房子弟,是於派旧势力里如今最体面、最有分量的一块金字招牌。
这份分量,甚至远超过尚且年幼的小阀主。
他是于氏三百年门阀基业如今留在世间的最後脸面,是无数旧部、乡绅、族人心中最後的希望,也是杨灿安抚陇地旧势力、稳定地方的灵丹妙药。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於骁豹以百余残兵死守青石叠坞,天险再固,终究有人力穷尽之时。
谁也说不准,这位硬扛慕容阀千军近一个月的悍将,还能支撑多久。
杨灿一刻也不想等。
但,杨灿刚刚透露要转道青石叠坞,想办法营救於骁豹,便遭到了一众手下的极力反对。
一直以来,他们对杨灿唯命是从,就像一群无怨无悔的牛马,从不曾反对过杨灿的什麽决定。
但这次不一样,杨灿是想转道青石叠坞,去营救一个被重兵包围的人,这太危险了。
从马奇等人所说的情况来看,围困青石叠坞的,大概有慕容氏的一千五百名步、骑。
而杨灿一行人满打满算只有十九人,再加上此时遇到的这些伤兵,也不超过五十人,怎麽打?
打?杨灿也没把握。
别看他曾在塞外隘口,实现过以一杀百的战神级战果,但当时可是有地利、有重甲、
追击他的人皆为轻骑,甚至连可以破甲的重武器都没两件。
换一个场合,换一个对手,他未必能达成如此战功。
况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非不得已,他当然不能以身涉险。
那是慕容氏的精锐军队,足足一千五百人,有步卒、有骑兵,装备齐全,可不是草原上追击他时的一群游牧人。
这种近乎荒诞的战力比,去干什麽?那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所以,一向只管执行、不大说话的墨者、巫者们这次群起反对,他们仔细商量了一番,便由追随杨灿最久,也最得杨灿信任的老辛去向他进言。
「主公,我等有一番肺腑之言,要向主公禀明。」老辛微瘤着一条腿,走到杨灿身边,低声道。
杨灿从火堆旁抬眼看向老辛,老辛一脸肃穆。
杨灿想了想,便丢下手中拨弄篝火的木棍,起身跟他走向一边。
在一棵老树下,老辛才把众侍卫的意见仔细说与杨灿听了。
「主公,敌我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这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我等负有卫护主公安全之责,不能坐视主公冒险。」
说到这里,尽管四下无人,老辛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主公,有人觉得,其实————於骁豹要是死了,对主公您————,有百利而无一害。」
於骁豹是于氏宗亲,而杨灿现在大权在握,能阻挡他继续往上走一步的,就只有於家了。
如果,於家这位唯一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大人物死了————
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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