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巫门弟子道:「掷出时它还得牵带着一条长索,那就更加沉重了,没人能做得到。」
说着,他还看了杨灿一眼,他知道自家主公一身神力,但,那也是做不到的。
长矛投掷,如果是专用的细矛,最大有效杀伤距离也不过十丈,至於重矛,有效杀伤距离只有七丈。
也就是说,挑选距离叠坞最近处投掷长矛,可能也只是能插在黄土层上,因为有效杀伤距离并不等於贯入墙体的距离。
要让这杆长矛在成人体重的脱拽下不从黄土里脱落出来,它至少得贯入那黄土层三尺深,还得有倒钩,这才可能。
但是有倒钩的长矛,要深深贯入黄土就更难了,它还得贯入三尺之深,隔着七八丈的距离,又要拖曳一条长索————
一条长藤其实是很沉重的,一个健壮的男人都未必抡得动。
更遑论缀在一杆长枪之後,由人力掷出七八丈外,再刺入垒压千百年的泥土三尺了。
只是一根长矛,後边什麽都不缀,这也是办不到的,神力如杨灿,也不行。
一个墨门弟子缓缓道:「人力,当然办不到,但————若以大树为弓呢?」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穿林而过,有如鬼哭。
一根就地取材,一丈有八的长枪,粗如鹅卵,前边加了带倒刺的枪尖,尾部缠了一圈圈的五金之丝。
这以五金之丝拧成的细索,能承担极大的重量,而其自身重量,相较於同等长度的藤,其实还要轻很多。
但,墨门弟子身上带的五金之索也不长,把他们几人身上的五金之索全连起来,也只有五丈多长。
所以,他们在後边又牢牢地系了一根山中寻来的坚韧长藤,方才凑够横跨谷壑的长度。
一株长势粗壮、韧性极佳的大树,在墨门匠人精妙手法的改造下,化作一具天然巨弓。
十余名墨、巫弟子合力扯动老藤,一点点将参天巨树拉弯绷紧。
更有两名墨门弟子冒险贴近树干值守,实时监测受力状况,防止拉力过载导致树干断裂,功亏一篑。
实际上,巨树木质坚硬、韧性十足,想要强行拉弯蓄势,难度极大。
更何况众人手中唯有粗糙咯手的老藤借力。
直至杨灿上前,以一身堪抵奔牛的磅礴神力,沉腰扎马、後仰蓄力,双臂灌注千斤之力,才将巨树一寸寸压弯成型。
他们同样不敢太过用力,避免用力过甚拉断了大树,随时盯着树干下负责监测的两个墨家子弟的手势。
「放!」
能够感觉到大树受力已经到了极限,再拉下去很可能断裂,一名墨家子弟果断下达了命令。
「弓弦」被松开了,「呜」地一声,嗡鸣声被淹没在了山风里。
一根系着长索的倒勾巨枪,划破夜空,向着对面的独立高地猛地射去。
长枪穿过七八丈宽的坑谷,携着千钧惯性,狠狠扎入黄土崖壁之中。
长枪入土三尺以上,倒钩深嵌土中,长索用尽,後边的老藤又被拖出两三丈,被瘤子老辛带人又拖回来一些,绷直了。
杨灿从老辛手中接过老藤,挽在手上用力拽了拽,还好,他哪怕收着力,力量也是极大的,既然没有扯断,说明足以承载一两个人的重量。
杨灿大喜,立刻将老藤交给几个侍卫,绕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绕了几圈,再固定下来。
就此,一道横跨幽谷,隐於暗影中的索道,便搭建起来了。
「主公,我先上!」
一个身材瘦削,身轻如燕的巫门高手向杨灿抱拳请命,他的背上系着一捆短矛,大概有七八根。
矛杆是就地取材的,矛尖是剑和其他武器,由墨门匠人一双妙手改造的。
这麽一捆短矛系在背上,这要是再拴上一面面小旗,就是戏台上八面威风的大元帅了。
杨灿刚要点头,忽然耳朵一动,忙低声道:「噤声!」
杨灿一摆手,纵身跃向草丛,一众墨门、巫门高手连忙就近隐蔽。
片刻之後,一队慕容阀的士兵,挟着长矛,提着灯笼,懒洋洋地从草丛中走过来。
树影下,病腿老辛目光一寒,作势就要动手,但他摸向刀柄的手却被杨灿握住了。
杨灿向他摇了摇头,屏息看向那队巡弋的慕容阀士兵。
想来巡夜早已成常态,一众兵士步履松散,毫无警惕,不曾左右细致探查。
即便偶然侧目,若无预先察觉,也绝难发现那道横亘幽谷、隐於暗影之中的索道。
腿老辛耐着性子,等那群巡夜的慕容阀士兵渐渐走远,才低声道:「主公,以我等身手,要无声无息解决掉他们很容易,何必放他们离开。」
杨灿道:「谁知道他们一队人马巡逻多久,若与下一队人久不联络,必让敌军起疑,谨慎第一。」
他重新回到临崖的树下,试了试那长索,向那背着短矛的巫门高手一挥手,那巫门高手立刻跃上了长索。
黑灯瞎火的,他倒是没有卖弄本事,而是老老实实攀着长索,如一只猿猴般攀向了对面。
等他到了对面,便从背上拔下一根短矛,站在那条深深贯入土中的长矛杆上,摸索一番,找到黄土裂隙,便将短矛奋力插入,尽力夯实加固。
如果找不到黄土裂缝,便硬生生凭蛮力凿土嵌入,为攀爬打造落脚的支点。
站在渊谷这边,他们穷尽目力,也看不到对面动静,只是从那长索的晃动,可以感觉到,那人还踩在矛杆上,始终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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